弥林港口,最后一架被拆分叠放的配重投石机部件被滑轮缓缓吊进船舱,也到了瑞德和戴蒙出发前往潮头岛的日子。
瞅著瑞德浓重的黑眼圈,戴蒙调侃道:“你就算想开始幻想婚姻生活,也不至於如此恐慌吧?”
“这几天我说的话,比我过去几年说的都多,处理的政务、写的字儿,都赶上我的前半生写的所有字了,所以请不要和我说话,我现在不想交流······”瑞德打著哈欠一脸倦色地跨上龙鞍。
“我是在质疑,你这个这状態长途飞行?”戴蒙问道。
“先飞潘托斯,我在郊外有个小庄园,歇一歇再去潮头岛。”
“分头行动,我直飞。”戴蒙说道。
瑞德不想说话,只摆出个问號脸。
“给你未来的联姻对象看看你的画像!”戴蒙指了指被困在科拉克休的龙鞍后方的方形包裹。
瑞德有气无力地竖了个ok手势。
机械师拆解装运承诺给戴蒙的工程器械用了五天,两天拆解,三天装船,对应的,瑞德也高强度地处理了五天的政务。和刚入伙的前奴隶主谈心,提拔奴隶中的人才,完善了统治弥林所需要的人员架构,定下执政的基调,以及他离开这段时间留守弥林城的眾人所需要完成的各项任务:包括分钱、分房子、分地,安排生產,恢復贸易,修缮城墙······
这也导致在出发时,瑞德显得有气无力、半死不活的。短短五天时间,瑞德仓促地构建出了一个犹如缝合怪般的统治架构。
奴隶制瑞德是最看不上眼的,因为它的效率低下。中世纪背景下,弥林这座奴隶制城邦,在城市人口三十万以上、周边人口百万以上的条件下,和平时期的军队供养率只有低到令人髮指的0.4%(5000城防军/140万人口基数),战爭状態下,极限动员,也不到1.5%,远低於同时期“老家”和平时期1%~3%,极限动员5%~10%的水平。
但话又说回来,任何统治架构都是需要和生產力水平相適应的,老家统治架构的优越性,源自其更为先进的生產力水平。
像弥林这种农业生產方式原始、效率低下,手工业產品竞爭力不强,商贸和经济依赖畸形奴隶贸易的原始贸易城邦,別指望它能诞生什么样的好统治架构。250个牛马辛勤劳作,甚至还得打包发卖几个,才能供养一名脱產士兵;一本羊皮纸书籍能换一个小农庄或是带酿酒作坊的小型葡萄园的时代,上哪儿找那么多识字的官老爷?
作为对照组的老家,100个牛马就能供养1到3个脱產士兵,极端情况下,有选择性的饿死一部分人,甚至能养到10个,更有造纸术这种黑科技,把文化传播所需要的主要载体——纸张的价格给打成了白菜价,人口识字率更是远超弥林几十倍,这样的生產力水平和人才数量自然能支撑起更为复杂、高效的统治架构。
在弥林,由於识字的人寥寥无几,管理人才更是稀缺,即使冒险把前奴隶主们塞进官僚体系里,还是没有达到復刻中央集权制度的条件。所以,瑞德选择了开掛。从系统购买了一些领主来充当管理者。
阿巴斯·本,绰號“豺狗”,当然,这位手下更喜欢別人称他为哈里发。冷酷而又有报復心,擅长给自己和敌人的人民带来痛苦,如果他有心去做,他的阴险毒辣將持续刺痛所有人。是天生的特务头子,被瑞德用来预防“鹰身女妖之子”一类的不稳定因素,身价20万金龙。
萨拉丁·阿尤布,绰號“聪明人”,这位手下更喜欢別人叫他为苏丹,十分擅长沙漠中的经济管理,是非常擅长的种田流人才,也是瑞德留下的弥林总督,身价30万金龙。
施密特·沃尔夫,绰號“野狼”,崇尚铁腕统治,对战斗的激情让他成为最可怕的对手。狡猾而深思熟虑的他,会使用一切可能的手段和诡计来贏得胜利。瑞德將其任命为弥林的城防军司令官,拥有新组建的2000名角斗士军队和不到3000人的无垢者军队的指挥权,以及在瑞德不在期间,调动瑞德麾下军队的权力。身价25万金龙。
达克·托尔斯托伊。绰號“肥猪”。善使链锤,也善於放牧。瑞德让他代管鎧塞城,扩建农田牧场和武器作坊。
沃尔夫的封地在弥林通往渊凯的必经之路;萨拉丁的封地则在弥林的北面,防御多斯拉克人;哈里发则卡在凯塞山口至弥林中间的区域。
另外,瑞德通过消耗资金对军队中的精英单位进行升级强化,批量册封了数个子爵和数百名骑士。这些新晋的子爵和骑士们所获得的领地,涵盖了十几个骑士领。每一个骑士领通常包括一个规模適中、人口大约在百人左右的村庄,以及周边一里格方圆的土地。这些领地並非集中在一起,而是被有策略地散布在弥林广袤无垠的周边地区,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领地网络,有效地巩固了瑞德在当地的统治基础。
然而,这种分封制度却又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分封。儘管封臣们確实拥有对各自领地的绝对统治权,但因其受到系统忠诚的强制性的约束,当瑞德需要时,他可以毫无阻碍地调动封臣的人力与物力。更重要的是,这些封臣不会出现听调不听宣的情况,也不会玩弄诸如“我的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之类的梗阻游戏,从而避免了权力传递中的层层衰减和內部矛盾的消耗。儘管这种制度的统治效率相对较低,其供养率仅比奴隶制略高一些,但能在“读书人”极度匱乏的情况下,有效地延伸和巩固瑞德的统治范围,確保整个体系的稳定与可控。
在弥林城內,瑞德施行的是中央集权制兼包税人制度。在设立了由亲信和精英组成的中央管理机构,负责处理城市內外的各种事务的同时,他將城市內和近郊地区的基层文吏、税吏、城防队员、小商人、工坊管理者等职位打包塞给了奴隶主中的投降派,这其实相当於变相的包税人制度,这些人以承担基层管理和赋税收取的方式获得了丰厚的回报,同时也承担了相应的责任。他们负责催收税款,並向中央管理机构上缴,而中央管理机构则利用这些税收来维持城市的运转和军队的开销。
这套由分封制、中央集权制和变相包税人制度构成的复合体系,若能顺畅运行,军队供养率可提升至和平时期的1%至1.5%,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可达2%至3%。儘管距离真正的中央集权尚有差距,但这已是基於现实条件的最佳妥协方案。瑞德对此心知肚明,他在短时间內付出的努力,虽显得有些粗糙,却也是在现有条件下所能达到的极致。
······
维斯特洛,君临红堡。
“三万人的军队,体型仅次於瓦格哈尔的黑色巨龙,並且仅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拿下了有著近八千名无垢者守卫的弥林,期间还击败了多斯拉克人的两次偷袭······”鲁內特尔国师是最早收到狭海对岸消息的人,现在正在为御前会议的大臣们介绍著“黑龙王”的情况。
“还有个需要格外关注的情况,戴蒙王子深度参与了这场战爭,並且直接指挥了黑龙王的军队。据奴隶湾的眼线回报,两人似乎达成了什么协议,至少十架以上在弥林攻城战役中被证明其威力的巨型投石机、以及七十架巨弩被拆分装船,隨行的还有二百人以上的机械师和学徒,目前已经离港,且同一天,那位黑龙王和戴蒙王子一同御龙离开弥林。”
“这明显是在准备新的战爭,戴蒙?或是黑龙王?他们又盯上了哪里?”
“戴蒙,毫无疑问的是他,黑龙王要打仗那一定是为了扩张领土,必然围绕著他已经占领地区的周边进行,无论是渊凯还是阿斯塔波,都没必要走水路。”御林铁卫队长哈罗德·维斯特林爵士补充道。
“那么戴蒙想做什么?依靠几十架投石机和小弩炮来攻打君临么?”財政大臣林曼·毕斯柏里伯爵调笑道。
这明显是一句活跃气氛的玩笑话,国王和重臣们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御前会议的气氛此刻稍显轻鬆。
“绝无可能,戴蒙虽然行为鲁莽,但绝不缺乏智慧。”
“消息是滯后的,龙比船只和渡鸦快。”奥托·海塔尔冷静地陈述道:“但幸运的是,我们收到了最新的消息,来自潮头岛。”
“奥托?”
“眼线匯报了两个消息:海蛇科利斯伯爵为瓦列利安家族失去王后的位置愤愤不平;戴蒙王子和那位黑龙王已经登岛,並与科利斯伯爵多次会面。”奥托爵士顿了顿,思考著说道:“结合此前,御前会议多次否决了海蛇科利斯大人关於征剿石阶列岛海盗的提议。我推测戴蒙和海蛇在密谋私自同盘踞在石阶列岛的三城同盟开战。”
“三女儿的王国”征服及吞併石阶列岛起初得到维斯特洛领主们的默许,因此举以秩序取代了混乱,即便“三女儿”向一应过往船只徵税,相对於海盗的掠夺,那也是可接受的代价。但很快这帮人越做越过分了,赋税一升再升,甚至直接抢劫,还从过往船只上隨意徵用女人、女孩和俊俏男童,送进他们的情慾园和青楼,被掠为奴的甚至包括十五岁的乔汉娜·史文小姐。
因此,戴蒙和海蛇科利斯的私自开战,从某种方面来说是正义之举。
“隨他去吧。”韦赛里斯低声道。
“但陛下,外交和宣战是国王的权利,戴蒙和科利斯这是严重的······”
“就让戴蒙去玩他的战爭游戏!只要不在君临给我製造麻烦就好。”韦赛里斯天性和平,喜好宴会、舞会和比武大会,討厌麻烦。这场有一定正义性的私战,不波及本土,还能摆脱惹是生非的弟弟,对他而言可谓一举多得。“毕竟这也是正义之举,铁王座虽然不好直接派兵支持,但资助一些金龙还是可以的。林曼?”
“每月三千金龙是个合適的数目,可以提前准备好,但不能提前给,毕竟现在关於战爭的事情只是推测,我们······”
“好了,你说的很有道理,就按你说的办,我一如既往地信任你,我的財政大臣。”韦赛里斯微笑道。
“陛下?”奥托的眉头依然紧缩。
“还有什么疑问么?我的首相大人?”韦赛里斯有些不悦道。
“不是关於这个话题,是另一方面的考量和担忧,作为御前首相,我有责任为国王陛下考虑所有可能的风险和后果。”
“请说。”
“王室目前仅有两条巨龙:公主殿下的『黄金猛兽』敘拉克斯、戴蒙王子的『血虫』科拉克休;而瓦列利安家族,有三条龙:雷尼丝长公主的『红女王』梅里亚斯,兰尼诺爵士的海烟,兰娜尔小姐的瓦格哈尔,不管是数量还是体型都远胜王室,况且戴蒙和瓦列利安家族走得实在过近······”
“你到底想说什么?”韦赛里斯国王黑著脸道,他信任並维护自己的弟弟。
“兰娜尔小姐现在是婚姻上的自由之身,联姻是有效达成战爭同盟关係的重要手段。”
“戴蒙已经结婚了,他的法定妻子是符石城的雷婭·罗伊斯夫人,这是先王定下且见证的神圣婚姻。”
“我是想说『黑龙王』——瑞德·赛里斯。”奥托忧心忡忡道,“他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君主,且很可能在戴蒙的鼓动下参与石阶列岛的私战,如果他同瓦列利安联姻,那么瓦列利安家族就有五条龙了,还有七国最大海军、最多的財富,以及超过一境守护公爵实力的强悍军队。”
韦赛里斯接过雷妮拉公主递过的酒杯,脸上看不出神色。首相的话语在他耳中迴响,关於“黑龙王”的战绩,与瓦列利安联姻的可能性,无疑给君临城带来了新的挑战与变数。所有人都知道,权力源自於战爭,龙和强大的军队永远是最直接的话语权。
韦赛里斯用微微颤抖的手往嘴边递了一口酒,缓缓道:“你有什么建议么?”
“海蛇科利斯伯爵曾竭力促成兰娜尔小姐与您的联姻,而您与小女的婚约目前仅处於订婚阶段,尚未举行婚礼。海塔尔家族愿为大局考量······”
“不可能,这是有辱荣誉的,这是对王室和海塔尔两大家族的羞辱!我绝不接受!”韦赛里斯怒道。好脾气也是有脾气的;在自己的婚姻这件既公亦私的事情上,他早已做出决定,再婚,但不是跟十二岁的兰娜尔,不单是为了国家,也为了自己,为了那位温柔善良,给予他细心的陪伴、慰藉和照顾的淑女。
“那么,陛下,我们只剩下另外一个备选方案了。”国王之手奥托爵士刻意低头,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在砸天花板的要求被拒后,奥托递出了开窗户的提议:“我们的王国之光,史上最年轻的御龙者,雷妮拉公主殿下。”
御前会议上出现了良久的沉默。
韦赛里斯脸上看不出神色,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在思考。
雷妮拉公主静静地站在一旁,她看著父亲的神色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