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游:黑龙王

第34章 你要老婆不要


    弥林城外,略显空荡的营帐边上,夜煞喘著粗气沉重地落地,庞大的身形带起暗红色烟尘,让正在用淡啤酒补充水分的戴蒙闭目屏息,一旁的科拉克休不满地对著夜煞发出一声嘶吼,然后继续对著民夫拖来的受伤战马大快朵颐。
    满身浮尘、灰头土脸的瑞德步履踉蹌地爬下龙鞍,將头盔甩给侍从,隨即表情狰狞地咕噥起嗓子。
    如乾涸血液般的红色沙土,在成千上万马人骑兵的搅动下,藉助风力,形成了堪比沙暴的战场迷雾。这使得在其中呼吸的人们苦不堪言。本就乾渴的咽喉和气道,会因呼吸带入细小砂砾,每一次呼吸,每一次高声下达命令,夹杂其中的小沙粒都会像刀片利刺一般来回剐蹭著咽喉,刺痛难忍。
    “咳!咳!咳!······啐~!”瑞德歪头吐出一口带著砂砾和血丝的白色唾沫,也顾不上乾净与否,端起硕大的啤酒杯长饮一气,冲刷著喉咙中的不適。
    戴蒙在一旁看著瑞德狼狈的模样,不禁嗤笑出声,用高等瓦雷利亚语调侃道:“弥林的沙子拒绝了你,你的统治將不会长久。”
    瑞德瞪了他一眼,擦了擦嘴角的酒渍,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將胸中的憋闷驱散:“这烂仗打的,跟料想的不一样!”
    戴蒙没好气道:“贏都贏了,你还想怎样?步步料敌先机、处处身先士卒地贏得一场漂亮的胜利,然后再穿一身光鲜亮丽的鎧甲,骑个白马走在队列最前面,让一大堆少女少妇给你撒花?”
    “我原想著,让那些奴隶给弥林人添点乱,完了我再充当一次救世主,结束这场战爭。结果这乱子添大了。”
    最初的反抗和暴动的確搅动了战局,牵制了部分城防军,並且迟滯了弥林人的军队调度。但无垢者消耗大半,瑞德的军队占据上风时,大批由奴兵、城市平民组成的城防部队开始溃散,混乱就不可收拾了。
    小股的奴隶暴动如同火势蔓延一般四处燃起,迅速席捲全城,原本有序的战局瞬间变得支离破碎。奴隶们长期受压榨的怒火一旦点燃,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他们不仅攻击弥林人的军队,甚至开始互相劫掠,抢夺物资,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陷入了混乱。
    从最初反抗式的抗爭演变为復仇式的杀戮、再到最后宣泄式的施暴、淫虐、纵火和毁灭······那场面,简直就像是被长久压抑后的火山爆发,不可阻挡,也无法遏制。
    戴蒙回想著骑龙在天上俯瞰的场景:潮水一般的奴隶从四面八方涌出、用棍棒、镐锄、铁镣、甚至牙齿向著奴隶主的军队宣泄怒火,先是那些监工,然后是奴兵,接著是无垢者和他们身后的伟主,最后是所有穿著托卡长袍的弥林人,无论男女老幼、贫富贵贱······
    饶是见惯了战爭残酷暴虐场面的戴蒙,看得也是后背发凉。
    “你的《废奴宣言》,我初读时颇受震撼,然而当弥林城內的惨状映入眼帘,我甚至一度怀疑你是否是从七层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他饮下一大口酒以平復心情,缓缓开口道:“儘管这在战局上有所助益,却对统治极为不利。那些奴隶如今已不再是易於统治的羔羊,而是隨时可能失控的暴民。”
    “我们家族的学者对这个事有个很贴切的比喻,他们说臣民如同水流,君主好比水上的船只,水流可以托举船只,也可掀翻船只。”
    “那么你应该学习过怎么处置后续了?”戴蒙来了精神,坐直了身体。
    “我当时还在水里泡著,兴趣点和注意力自然都集中在了怎么翻船的事情上。”瑞德懒洋洋地回答道。
    “我以为你是贵族出身?”
    “祖上阔过······”
    “哦~!”戴蒙身子往后一仰,没好气道:“落魄贵族。”
    瑞德耸了耸肩,並不以为意,自己的来歷没法解释,至於背景资料,时不时扔点信息,让別人烧脑去吧。
    “那么,你到底有没有应对的法子,去吃下你的战果,还是任其烂掉!”
    瑞德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远方,那里是弥林城的方向,此刻城中依旧火光冲天,喧囂声隱约可闻:“我既然打破了旧秩序,必定要建立新秩序。”
    “等两天,等他们发泄够了,我再入城维持秩序,惩治作恶的奴隶主,以及做的太过分的復仇者,让城市恢復秩序和功能。重新分配財富,罚没那些伟主的不义之財,然后给那些一无所有的奴隶分配土地、房屋、商铺和生產物资,让他们恢復生產,让他们给我干活、交税、上战场卖命······”
    戴蒙神色认真地竖著耳朵,想学点东西,哪知道越听越不对劲:“听著和你《宣言》里那些冠冕堂皇的词汇毫不相干······不过现在我相信你不是从七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了。”
    瑞德耸了耸肩:“我又不是啥圣人,也要为自己著想的。”
    “既然说到个人利益,那么我们来谈谈我的报酬问题,我现在需要你的龙和士兵,帮助我攻打石阶列岛。”
    “现在?”
    “瓦列利安的海上贸易损失严重,战爭已经迫在眉睫了。”
    “你让我想起了我熟悉的一个坦格利安,索要报酬时急匆匆的,一点也不考虑別人的境况,我在弥林可是脚后跟都没站稳。”
    戴蒙回想了一下祖上的和在世的,很確定没哪位亲戚是瑞德说的那样,摇了摇头:“你还有一万两千名以上的士兵,隨著伤兵逐渐恢復,这个数字会上升到一万五。而我只需要三千人,当然得是精锐。”
    “你不是谋求封地么?跟我一起打下奴隶湾,渊凯、阿斯塔波、老吉斯,你可以隨意挑一个。”
    “那是块远离七国的飞地,即使打下来,我的统治还要依仗你的军队和贸易,那和你的封地有什么两样?我要五百个步行骑士,五百个链锤兵,五百个戟手,五百弩手,八百弓箭手,两百个机械师和七十台巨弩,和五架投石机。”
    “我们立足未稳,而且多斯拉克人的帐得算算吧,世界子宫湖畔,圣母山脚下的维斯.多斯拉克,据说堆放著马人从世界各地劫掠来的黄金珠宝,像山一样高。你不感兴趣?”
    “我会飞一趟潮头岛,瓦列利安的舰队大概二十天就到,届时我想你会准备好我需要的军队。”
    “海上的行程太过漫长了,风险很高了,来回將近2000海里,哦,说错了,800里格,因为烟海无法航行,需要绕路,实际行程在1200里格以上,再精锐的步兵,上了船也是残废,海上的意外因素又多,15天的航程下来折损率很高的·····”
    戴蒙眉头一皱,显然对瑞德的推諉有些不满,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你的家族箴言到底是不是言出如金!”
    “不是。那个叫口头禪更贴切一点。”
    “······”
    “我的意思是,你的计划太粗糙,也太极端了,我们换个思路。”瑞德看著沉默的戴蒙,有点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然后向一旁的书记官招招手。
    很快,两个士兵抬著一卷硕大的地图,铺在瑞德的脚下。瑞德直接踩在地图上,找到了石阶列岛的位置,用剑鞘指著说道:“你的目標是这里!”
    “嗯哈?”
    “瓦列利安家族的需求是打击占据这里的三女王国······”
    “三婊子王国!”戴蒙纠正道。
    “行,海蛇的需求是打击占据这里的三婊子王国的海军,呃海盗。恢復瓦列利安家族的海上贸易。”
    “嗯哼?”
    “你的需求是黄金和荣誉,以及一块封地。”
    “嗯。”
    “我的需求是规避海上风险。”
    “嗯?”
    瑞德见戴蒙脸上有了认真的神色,用剑鞘指著爭议之地、石阶列岛、潮头岛来回比划道:“你们的原定计划是进攻石阶列岛,但那个鬼地方,既没有人,也没有產业,所有的士兵、作战物资、战船都依赖於三婊子王国的本土供给,同理,你和海蛇的后勤补给也是,这样的作战方式本质上来说是在拼消耗。我不认为潮头岛的战爭潜力能大过三个联合起来的贸易城邦,即便凭藉精锐军队和龙贏得阶段性胜利,也没法根本性解决问题”
    “所以我的计划是这里。”瑞德用剑鞘往地图上一点,“密尔!打密尔好处有以下三点,一是全程陆上行军,避免海上的不確定性风险;二是直接进攻本土能够有效削弱敌人的战爭造血能力;三是逼迫石阶列岛的密尔军队回援,从而调动敌人,创造更多战机,甚至更进一步离间三国同盟。”
    戴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彩:“详细说说。”
    “你回飞维斯特洛,加上调兵也得一个月时间。你乾脆就別来回折腾了,直接按照原计划进攻石阶列岛。瓦列利安家族的舰队加上你的龙,海战稳操胜券。”
    “这段时间我正好休整休整,拾掇一下弥林,顺带补充一下受损的骑兵,等你们把三婊子王国的主力钉死在石阶列岛上,我就去密尔搞事情。”
    “我会带三千轻骑兵,从恶魔之路行军至瓦兰提斯,然后沿著洛恩河北上,从塞荷鲁镇直插密尔,一路走到哪吃到哪,反正就是大张旗鼓地祸祸,诱使他们出兵围剿。等到密尔的守卫力量被调动、后方空虚时,你和海蛇甚至可以直接攻击密尔城。”
    “这样一来,三婊子王国的利益就不一致了,密尔会强烈要求收缩兵力,以及军事救援,从而加强本土防御,而泰洛西和里斯肯定会期待巩固战果,甚至幸灾乐祸、隔岸观火,原本联盟的三国之间,会因为彼此互不信任,开始互相猜忌,一旦有了间隙,联盟就离破裂不远了。”
    “听著十分可行,不过计划要再详细地完善一下。”戴蒙不自觉地称讚道,“不过我还是需要你的机械师和攻城器械。”
    “可以,我给你打包装船,你回去的时候带上。”
    “你也得跟我去趟潮头岛。”
    “这是要做什么?”
    “巩固同盟关係,最好的方法就是联姻,我打算把说服海蛇把兰娜尔嫁给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