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门虚掩，杨林站在门口，敲了半天的门，喊了好几嗓子，迟迟没有听到汪小山的回应。
见家里似乎没人，杨林拿出手机，拨通了汪小山的电话。
“轰……轰……！”
不等电话拨通，一阵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忽然从杨林身后传来。
转过身去，只见一名染著黄头髮的青年，正骑著一辆鬼火款式的白色踏板车，快速驶来。
惹得路边鸡飞狗跳。
来人正是杨林的朋友汪小山。
仗著自己有辆鬼火，一天不见，他竟去镇上染了黄毛。
到了家门口，汪小山双手立刻捏死剎车。
鬼火的轮胎抱死，在地面硬生生滑了两三米的距离，才勉强在杨林面前停下。
杨林被嚇得后退两步。
夹杂著机油和尾气味道的狂风，也在同一时间，从杨林身边掠过。
“林哥，什么事？”
汪小山坐在鬼火上转头看向杨林，一只手往腰间的荷包摸去，拿出正在响铃的手机。
见电话是杨林打来的，他才掛了电话，再次抬头看向杨林。
杨林指了指背篓里的鸡樅菌，抽出几朵菌子，送给汪小山尝尝鲜，然后简单说明了来意。
要想出村卖菌子，最好有一辆车。
村里有车的人不多，除了上过大学，在县里上班的村长女儿，和比较有钱的王屠夫家各自有一辆小轿车外。
其他的人家，家里最多不过有台摩托车。
赵大海家没有车。
和杨林一起进厂打工的汪小山，倒是从靚省託运了一辆鬼火回村。
所以，比起其他关係不是那么熟的人，杨林要来借车，只能先来找汪小山。
“等等，什么东西？”
听见杨林要去镇上卖鸡樅菌，汪小山噌的一下从鬼火上跳下来，抬起背篓好奇打量。
掀开盖在上面的尿素袋子，一朵朵半开的鸡樅，整整齐齐映入汪小山的眼帘。
和赵大海一样，汪小山同样连连发出了惊嘆。
“妈呀，这么多……”
“哪里找的？”
“运气运气，山上遇到的。”
“可以啊林哥，下回带我也去找找唄？”
“没问题，车借我用一会，我给你在镇上加满油。”杨林道。
“这话说的，谈什么油钱。”
“那怎么好意思。”
“都哥们，说这个就见外了。”
说话间，汪小山走到鬼火旁边，挥手拍了拍车子的坐垫：“上车，我带你去镇上。”
杨林看著地上那条漆黑的烧胎车痕，想起汪小山方才在村里飆车的景象，不由得冒出一丝冷汗。
“那个……小山，我自己去就得了，不麻烦你了。”
“那怎么行！”汪小山狐疑地看了杨林一眼，“会骑车么你？”
加上赵大海，他们三人在一个地方打工，一起回家，一起进厂。
可谓相当熟悉。
印象中，杨林的钱都花在柳烟身上，应该没摸过车才是。
让杨林自己骑车去镇上，他可不放心。
边上，杨林很想说他会，而且不是一般的会。
前世跑外卖的，怎么可能不会骑车。
不过仔细想想，原主似乎没学过驾照，也確实没骑过车。
估计骗不过汪小山。
再者，万一镇上有交警查车，他无证驾驶也是个麻烦。
索性还是让汪小山载著比较好。
“行吧，你骑慢点，刚才那种我害怕。”
……
“轰……”
鬼火轰鸣，汪小山油门一拧，瞬间就载著杨林弹射而去。
山路蜿蜒，路面也很是不平。
配合汪小山飆车一样的车速，杨林坐在车上一跳一跳，过山车一样刺激。
好在，挺过五公里的山路后，鬼火车就来到了省道之上。
若是在雨季时候，山上蘑菇多的季节，会有不少客人，专程开车在特定的省道上转悠。
杨林完全可以不用去到镇子上。
只要坐在入村路口，把背篓和菌子一摆。
就会有一些想要买野蘑菇的人，从车上下来价。
现在没到季节，车流量少，直接在路口摆摊，会比较被动。
唯有继续前进，主动找镇里的人商谈。
好在省道都是柏油路，路面平整。
鬼火跑在上面，丝滑柔顺，噪音都要小上许多。
杨林的屁股，得到了久违的休息。
……
汪小山车速很快，两人没过多久便来到了镇上。
“林哥，你打算去哪卖？”
“农贸市场还是百货超市门口？”进入镇上，汪小山剎了一脚，停车问道。
“今天没有赶集，农贸市场没人，我们直接去街上。”
“好嘞。”
油门一拧，鬼火躥出，很快就来到了镇上最繁华的一条街道。
找位置停好车后，两人下车步行。
杨林背著背篓，两只手分別拿著几朵菌子，一步步走在街上，放声吆喝起来。
“新鲜鸡樅菌，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
“鸡樅，开玩笑的吧，这个点就有了？”
突如其来的吆喝声，顿时勾起了小镇的好奇。
街边的铺面中，不少人好奇地走了出来。
路上的行人，也是陆陆续续转过身来，朝杨林和汪小山这边走来。
没过多久，杨林和汪小山身边就围满了人。
都是南詔省的人，常年在小镇附近生活，没有谁不认识鸡樅菌的。
见杨林手上拿著的菌子，的確是鸡樅过后，眾人很快就变得热情起来。
他们也没想到，今年的鸡樅，竟上市得这样早。
“小伙，你们的这个鸡樅怎么卖？”
“行情价150，我全收了。”
人群中很快有人询价，也有人直接给出了价格。
其中一个，打算用一百五十元一斤的价格，买完下杨林的鸡樅。
边上汪小山听得津津有味。
背篓里起码有两斤鸡樅，三百块钱，他得打多少螺丝才能换来三百块。
“让开让开……”
还不等杨林开价，一名穿著围裙的粗壮男子，挤到了杨林面前。
来人是镇上最大的餐馆，迎宾饭店的老板。
“別听他的。”迎宾饭店老板指著先前出价150的男子，毫不客气说道。
“我出240，全要了。”
话一出，汪小山更是眼睛都亮了。
240一斤，2斤480。
这个价格，已经超过往常的鸡樅价格。
他得加多少个班，才能拿到四百八。
“林哥，咱快卖了吧，卖给这位老板。”汪小山有些激动地拉著杨林，暗搓搓说道。
然而，即便是面对240元一斤的高价，杨林依旧不为所动。
“老板们说笑了。”
只见杨林看向眾人，缓缓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