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借东风
叶秉文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叶秉文去签到的时候，他偷偷瞄了眼参会领导名单。
参会的领导有市经委、市科委、市財政局、市税务局、工商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哈尔滨工业大学，还有几个大企业的代表。
叶秉文看到后赶紧找了个角落坐下，手心全是汗，他很是紧张生怕这次搞砸了。
陈安坐在叶秉文旁边，停了一会陈安小声的问了起来：“叶厂长，咱排第几个？”
“第六。”
“前五个呢？”
“前五个有两个区里的领导，还有机械厂的厂长、製药厂的、研究所的。”
“这是赵校长安排的。”
九点整会议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做了自我介绍，他是市经委的副主任，隨后又说了几句开场白，会议算是正式开始了，参会的开始一个个上台开始了。
第一个是南岗区的副区长，讲区里中小企业发展情况，数据一大堆，讲了十五分钟，底下人听得直犯困。
第二个是动力区的，十分钟，差不多意思。
第三个是哈尔滨机械厂的厂长，讲技改项目，想贷五十万买新工具机。
第四个是製药厂的，讲新药研发，要贷三十万。
第五个是研究所的，讲科研项目，要经费二十万。
叶秉文听著他们一个一个匯演，紧张的心情达到了顶峰，手汗直接浸湿了自己手里攥著的裤脚。
直到主持人念道：“下一个，红旗机械厂，叶秉文。”
叶秉文站起来，整了整衣领，走上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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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秉文站在台上，看著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几十双眼睛盯著他。
叶秉文看见了赵志远，他坐在第三排。
叶秉文还看见了李建国，坐在靠边的位子，手里拿著笔。
叶秉文深吸一口气。
“各位领导，我是红旗机械厂的厂长，叶秉文。”
“我们厂做碳纤维复合材料，在哈工大里面，二十六个人，厂房是旧的，设备也是旧的。”
“但在去年，我们接了个活儿，国防科工委的，一百件异形连接件，工期三十天，良品率要求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说到“国防科工委”四个字，底下瞬间安静了。
“我们干完了一百零二件零件，全部合格，良品率百分之百。”
叶秉文把检测报告举起来，厚厚一本。
“这是检测报告，每一件都有原始记录。”
报告放回去，叶秉文又拿出那份红头文件。
“这是国防科工委的委託合同。”
底下有人伸长了脖子看了看。
叶秉文把文件放在讲台上。
“干这个活儿花了多少钱呢？电机二十块，橡胶垫没花钱，废品站找的，分散盘学校帮著加工的，总共不到五十块。”
叶秉文停了下，环顾台下的人，让他们先吸收一下刚才说的话。
“但现在我们没钱了。”
“货款还没到帐，材料费付不出来，下个月工资也快发不出了。”
“我想贷款，跑了好几家银行叶没贷到。我们没有独立的法人，没有抵押物，。银行不贷给我们，我能理解。”
他看看底下。
“但这批订单我们还在干，没有停，这第二批一百五十件，已经出了五十件全部合格，第三批在谈总共是三百件。”
“我们需要钱买新的设备並且还需要扩建厂房，我们用不了太多，只需要十万块。”
刚刚说完这些就有人举手了，举手的是工商银行的一个副行长，姓王。
“叶厂长，你们厂一年產值多少？”
“去年不到二十万，今年接了国防科工委的活儿，能到四十万。”
“利润率呢？”
“百分之十五左右。”
“还款来源呢？”
“国防科工委的货款，第一批四十五天到帐，八万多。第二批更多。”
王副行长提问过后又有人举手，是建设银行的。
“要买什么设备？说具体点。”
“压机，现在那台太老了，温度不稳。还要一台检测设备，现在的只能测尺寸，內部缺陷测不了，每次都得去哈工大实验室借。”
“多少钱？”
“压机五万，检测设备三万，厂房扩建两万，一共十万。”
紧接著第三个人举手了，是市科委的一个处长。
“碳纤维技术，有没有专利？”
“在申请，还没批下来。”
“那你们的技术优势是什么？”
叶秉文看著那个人说道：“优势就是，別人做不出来的，我们能做出来。別人要一个月才能做出来的，我们两天就能做出来。”
底下有人听完笑了，感觉是在嘲笑叶秉文。
“我说的是实话。国防科工委那个件，有一个研究所做了一个月，废了二十多个，没做出来。我们用木模，两个小时做出来了，而且全部合格。”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照片，是那个烧黑的木模。
“就是这个。”
他把照片举起来。
赵志远旁边那个人突然开口了。
“小叶，你这个木模，能用几次？”
叶秉文看过去，这个人看起来有五十来岁，方脸，表情严肃。
“第一次做的时候没处理一次就炭化了，后来刷了耐高温涂层能用三五次。现在开了钢模能一直用了。”
“那你们现在用木模还是钢模？”
“钢模，木模是应急用的。”
那人点点头。
“你说一百零二件全部合格，有没有证据？”
“有。检测报告、工艺记录、原始数据全在这儿。”
叶秉文把文件夹里的材料全拿出来摆在讲台上，厚厚一摞。
“各位领导隨时可以查。”
叶秉文看著底下，发现没人再举手了。
叶秉文站在那想了半天后准备下台了，他把讲稿拿出来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各位领导，我说句心里话。”
“我们红旗厂底子薄、条件差，但能干活，能干別人干不了的活。国防科工委的孙工程师来考察时说了句话，他说我们这个厂，有点意思。”
“我觉得不是我们厂有点意思，是这些人有点意思。李师傅干了三十年铣工，累的手都抖了也没有停下来。刘小军技校毕业的，为了调一个参数整宿整宿的干。陈安哈工大的学生，毕业以后哪都没去，就留在我们厂了。”
“我们缺钱、缺设备、缺厂房，但不缺干活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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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下，隨后继续说道：“如果市里能帮我们一把，我们保证三年之內我们厂能做成哈尔滨最好的复合材料厂”
。
说完遮羞，叶秉文朝台下鞠了一躬。
安静了持续了好几秒。
安静过后有人开始鼓掌了。
从开始稀稀拉拉到后来掌声越来越多。
叶秉文站在台上看著这一切，眼眶突然有点红。
叶秉拿起文件夹什么也没说直接走下台了。
叶秉文坐回座位上。
陈安在旁边小声的说：“叶厂长，你讲得真好。”
叶秉文此时没有说话，只是手还在抖的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