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鬼市不是晚上才开放吗?”
当楚旭下车之后,周静雅这才忍不住开口问道。
“怎么了,去鬼市之前,就不能隨便逛逛街嘛。”
周静怡翘著二郎腿,这种爭抢可是让她跃跃欲试。
“你要跟他逛街,姐,你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
瞬间读懂姐姐话中含义的周静雅,一脸坏笑的看著她。
“別瞎说,我只是觉得他比较有意思罢了。”
周静怡翻了个白眼,她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动情:“对了,跟你说一下,从下周开始,我给你请了两个私教,你要开始学商务运作和企业管理这两门课程,必须给我认真的学。”
“姐,你疯了吧,我喜欢的是画笔,不是商务,我才不要学那些无聊的事情。”
周静雅听到这话,颇有一种天要塌了的感觉,她从小就喜欢艺术,根本不想做什么商人。
“这事没得商量,不管未来你是否继承公司,都是周家的一员,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周家的產业落在別人手中吧,这可是妈一辈子的心血,作为女儿,你也有责任和义务帮忙。”
周静怡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起来,不再是以前那个好说话的姐姐。
“姐,你现在不是干得挺好嘛,为什么非要让我学,难道你真的相信他的话,这不合理啊!”
周静雅苦著脸,让她放下画笔,这种决定实在是太残忍了。
“可问题是我今晚確实亲眼见证他的神奇,要不是他的话,我恐怕真的会有大麻烦,况且你不知道,自从我进入集团,董事会的人对我颇有微词,我猜今晚这件事,跟他们脱不了关係,谁能保证下次他们不会成功呢?”
周静怡沉著脸道:“静雅,我现在几乎可以百分百肯定,老爸在外边还有一个私生子,最近他的表现已经开始出现怪异的地方,以前有点躺平的他,现在已经暗中在公司收集自己的势力,恐怕就是要为他那个私生子谋福利,所以如果你再不振作起来,咱们都会危险的。”
“老爸……不会这么残忍的对我们吧?毕竟我们也是他的亲生女儿!”
周静雅一脸惊讶地看著姐姐,不参与集团的她,自然不知道职场上的手段。
“可他毕竟是上门女婿,做的再多也是拿不到任何属於他的东西,再加上咱们都是女儿身,难道你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著咱们,就是为了要吃绝户,当年妈妈不也是为了姥爷的资產,放弃了自己心上人,而选择了可以上门的老爸,这就是人性的可怕。”
周静怡嘆了口气道:“我不想把老爸想的那么坏,就像今晚这件事,我可以怀疑董事会的任何人,但我不敢去怀疑老爸,否则以后的日子就没法过了,可现实中,已经有过太多的案例,上门女婿跟娘家反目成仇,到最后对簿公堂,如果老爸之前没有私生子,我倒是可以不这么想他,可现在情况变了,记住,人的贪心是餵不饱的。”
“姐,我知道了。”
咬著嘴唇的周静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感觉得到,这些年姐姐承受的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多,有的时候,她真的很心疼,却又无能为力,现在想想,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帮姐姐分忧。
“好妹妹,我们要一起努力。”
握著妹妹的手,周静怡突然明白了楚旭话中的含义,在认识他之后,她的人生好像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改变了,或许,这就是改命最好的方法。
“姐,那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周静雅实在是忍不住好奇,毕竟她刚刚看到姐姐对楚旭的模样,那是从未有过的。
“有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好玩罢了,我都说了,我的人生不需要爱情。”
噘著嘴的周静怡,傲娇的仰起头:“我的肚子我自己说了算,不管谁进去的,出来一定是我周静怡的孩子,这一点从未改变。”
“姐,我怎么感觉你在开车呢?”
周静雅红著脸,看著姐姐脸上的温柔,她可以肯定,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脑子里一定有一个具体的人影。
就在两姐妹嬉戏打闹之时,开车的强子突然摁下耳机,说了两句后便看向后视镜里的周佳怡:“根据警方传来的消息,已经追踪到那台车,只要抓住开车的人,就能揪出幕后主谋了。”
“很好,他说的果然没错。”
一切又被楚旭说中,周静怡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这个神秘的傢伙,果然有著未卜先知的本事,若是加以利用,必定能改变她的命运。
…………
“我嘞个金元宝,老大,我老姐咋了?”
揉著心口窝的高飞,诧异地看著远去的高萌。
刚刚欢天喜地的迎接两人回家,可换来的却是一拳。
“我也不知道,刚刚还好好的,不知道怎么就发火了。”
楚旭挠著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有没有可能是你惹到她了。”
“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帮你看著风水阵,差一丁点就睡著了,我能惹到谁。”
高飞有些叫苦不迭的噘著嘴。
“那我就不知道了,或许是因为……跟人吵架了吧。”
此刻已经是凌晨时分,楚旭无奈地耸了耸肩膀,忙碌了一个晚上,他也有些乏了。
“吵架……我老姐啥时候这么勇了。”
高飞揉著鼻子,高萌从小到大,也就对他比较暴力,对於外人都相当和善,否则也不会被一个渣男追的不敢上班了。
“对了,今晚我好像……看到你梦里的那个女人了。”
楚旭走回房间,换水点香后,拜了三拜。
这隨口的一句话,顿时让高飞愣住了。
“啥……你见到我梦里的女人……在现实里……不会吧……老大,你別嚇唬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要不是今天晚上我见到她的话,我还不想说,因为实在是太不科学了。”
楚旭坐在床边,点燃了香菸,这才將前几天瞒著他的事情说了一遍。
当听到那天桥上见到自己身后跟著一个红衣女人,高飞只感觉后背发凉。
“老大……你不是……唬我吧?”
“我可没那么多时间哄你玩,只是她出现的感觉有些不对劲,而且刚开始好像还是要嚇唬我,发现我不害怕后,又好像要告诉我什么事情。”
楚旭现在也弄不清楚那个小狐妖的意思:“人无常信,妖无长情,这小东西到底要干什么,我也想不明白了,只不过,这个悬石村真的很有古怪。”
楚旭將今晚发生的事情大概跟高飞讲述了一遍,尤其当高飞听说那黑色棺木、黑狗血绘製成的符籙,还有即將成型的龙冢时,真的感觉像是在听鬼故事一样。
“老大,你这一天过得怎么比人家一年都精彩,一个晚上就遇到这么多事情。”
“我也不想这么精彩,只是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把我往那边拉,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有的时候天命本就如此吧。”
將香菸掐灭,楚旭靠在床头,看著远处供桌上摆放的天蓬尺:“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去鬼市转悠转悠,或许在那里能找到关於七星灯的消息,毕竟比起帮秦国富找儿子,这个应该更简单点。”
“你不想帮秦国富找儿子了?”
高飞好奇地看著楚旭,虽然他现在眼皮打架,但一说起这些古灵精怪,他还是相当兴奋。
“经过了今晚的事情,我发现有些富人之所以陨落,就是因为家中的氛围有问题,虽然我觉得他不至於干出来暗杀亲生女儿的事情,但七杀为用的人,生性都比较绝情,所以才適合武行发展,我也不敢保证,找到他亲生儿子后,是福是祸。”
楚旭嘆了口气,自己现在无意间捲入悬石村的事情,已经让他的头非常大,而秦国富和周静怡更是左右夹击,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难,別看他现在住著高家的小別墅,接触的都是有钱人,但同样,危险也总是在一点点靠近他。
“如果他儿子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实人,那確实不一定是福气。”
困得双眼打架的高飞,躺在床上,没一会就呼呼大睡了起来,而楚旭却怎么也睡不著,短短两天时间,他经歷了很多,尤其是跟孟晓艺聊过之后,他发现这个世界竟然还有另一层景象。
借寿术的法门诀窍到底在哪,如果祈禳之术失败的话,能不能通过破除对方的法门,摆脱自己整日濒死的厄运,无数种可能让他也不知未来將如何,毕竟法行与阴,术卜与阳,面对这种可以硬性改变承负的法术,他要想活下去,貌似越来越难了。
“呼……”
漆黑的空间,楚旭迷迷糊糊的向前走著,这一刻他竟然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但身体却又不受控制,如机械般运转著。
向前,继续向前,他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也不知道这漆黑的地方是哪,心中没有恐惧和惊慌,只有对於前方的执著,身体轻盈间,他就这么一直走。
渐渐的,前方的光亮吸引了他的注意,那应该是一个山村,远远就看到灯光明亮,隱约还能看到高高掛起的大红灯笼。
半山间,他终於来到了这个热闹的村庄,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村子里却格外喧闹,人来人往间,他却看不清楚对方的脸,只有那一个个好似轮廓的身影,不断的穿梭著。
四周的房舍有一种夜不闭户的感觉,却又无法分辨是砖瓦结构,还是钢筋混凝土,那种现实和虚幻交匯的感觉,说不清楚,但他好像也在寻找著什么。
“你来了!”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这让楚旭猛然停住脚步。
回过头的他,看著不远处站著的人,那人身穿黑袍,遮挡著脸庞,略有些佝僂的身影,看起来非常苍老。
“你是谁?我这是在哪?”
有些迷茫的楚旭,一步步向著对方走去,就在他靠近的瞬间,身穿黑袍的男人,突然伸出一双苍老的手,那犹如枯树般的大手,比正常人的长出很多,尤其那长长的指甲,更是让楚旭心中闪过一丝寒意,挥手间,不知从哪里摸来的天蓬尺,便向著对方砸去。
“我去,我怎么这么暴力,还打老人,这会不会被判刑啊!”
楚旭对於自己这番动作都有些惊讶,可手上的动作却並没有停止,每一下都仿佛要將对方砸死般的狠劲,带著一种仇敌的怨毒。
无法控制自身的状態,楚旭只能眼睁睁看著天蓬尺砸向那身穿黑袍的老头,就在他还在担心,这要是把人打坏,会不会被警察抓,可原本近在咫尺的距离,他这一击竟然打空了。
那身穿黑色斗篷的老人,竟然跑得非常快,一击不中下,楚旭立刻挥舞著天蓬尺,继续对著他追击,而这边的打斗,好像並没有影响到周围的人,没人围观,也没有人阻拦,大家还在各自干著自己的事情。
也不知道追打了多久,楚旭只感觉自己围著这个村子不断地打转,穿堂过室间,那黑袍人总是在他目力所及,却又无法打到的地方,这让他心里都生起了无名火,感觉这傢伙就是在调戏自己。
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有所顾忌,生怕错伤老人,那么现在,他也很想打到对方,毕竟接连的调戏就好似一种嘲讽,可追来追去,却什么都追不到。
“小子,你这点功力差太多了,想跟我斗,门都没有。”
飘忽的黑色斗篷,发出阵阵嘲笑的声响,这挑衅让楚旭越发愤怒,却又无计可施。
“你还是乖乖把阳寿,交给我吧!”
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徘徊,当听到这话的时候,楚旭突然意识到,这傢伙就是夺走他阳寿,让他每日心惊胆战活著的幕后主谋。
被这话刺激到的楚旭,只感觉异常愤怒,猛然抬脚向前猛踢:“我日你祖宗!”
“啊!”
伴隨著一声惨叫,楚旭猛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的他,看著捂著肚子瘫坐在床上的高飞。
此刻天光大亮,出了一身汗的他,脑海中还迴荡著那黑袍男人的笑声,这个噩梦是那么真实,却又那么无力。
“老大,你咋还发癔症啊!”
高飞苦著脸,无辜的躺在床上:“再往下三寸,我可就要绝后了。”
“不好意思,刚刚做梦打架呢。”
楚旭挠著头,这场莫名其妙的架,打的很是恼火。
“我当然知道你做梦打架,还喊打喊杀的骂脏话,梦里到底是谁啊,咱不行现实里找他揍一顿解解气好了。”
高飞看著楚旭满头大汗的模样,此刻天光大亮,两人也到了起床时间了。
“如果现实中能找到他,我一定会亲手打残他!”
梦境的清晰,让楚旭还暂时无法收场,在经歷了昨天的事情,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天魂好像正在传输著一切记忆碎片,也就是说,或许自己找到了借寿的傢伙,但又或者说是他找到了自己。
但不管谁找到谁,这笔帐必然会有清算的日子。
“咚咚咚……”
就在楚旭洗漱完毕,又换水点香后,敲门声响起,隨后高萌推门走了进来。
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她,扎著马尾辫,给人一种邻家女孩的亲切感:“你起来了,身体没事吧?我听高飞说你做噩梦了。”
“没事,挺好的。”
楚旭笑著解释道:“昨晚,周静怡只是告诉了我一些关於玄门的秘事。”
“我懂的,毕竟你救了她一命,她对你自然是感激的,人有的时候是无法確定自己的感情,当心跳加速和体温升高的时候,就会错误地认知某些情愫,等事后冷静就会发现只是错觉而已,这是应激性的情感波动。”
作为一个专业西医,高萌有著自己严谨的逻辑,只不过她这番言论绕来绕去,楚旭也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
“对了,昨晚你的手机不也坏了,这是送你的礼物。”
高萌从背后拿出一个新手机,和之前是同款,价值都在八千多。
这已经是楚旭最近第三次坏手机了,他有些尷尬:“我觉得以我坏手机的频率,用不著这么好的。”
“拿著就好了,虽然我不懂什么玄门的东西,但现代科技还是要有的。”
高萌昨晚回房间可是辗转反侧,思量许久后,她也有著自己的规划,她得展示出自己的本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输给周静怡。
“又让你破费了。”
一片好意,楚旭自然不能拒绝,而且手机作为通讯工具,现在已经是隨身物品,一旦失去联繫会非常麻烦的。
“你帮著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不做噩梦,对我家已经是莫大的帮助了,更何况还帮我摆脱了那个渣男,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以后大家就是一家人。”
捋著额头的乱发,高萌脸色红润,那双美丽的大眼睛中,更是带著一种仰慕的光泽。
“姐,咱说话就说话,怎么又扯到我了。”
高飞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他一脸无奈地看著姐姐。
“说你不成器难道不对嘛,要不是楚旭的话,你整天面黄肌瘦,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高家医术有问题,连你的病都治不好呢。”
高萌翻了个白眼道:“那你这几天,都胖多少了,这不都是楚旭的功劳,说你两句还不乐意听了,以后跟著他多学学本事,別整天游手好閒的。”
“我怎么就游手好閒了……”
姐弟俩的爭吵,永远都是在高萌的拳头挥舞下结束,给了高飞一拳后,高萌这才转身看向楚旭:“我的假期也结束了,今天要回医院继续做我的毕业实验,对了,陈勇的儿子已经顺利转院,而且今天就要做第一场手术,你之前不是答应他要去给他做个祈福,有时间让高飞带你过去就好了,我们医院门口有家餐厅,味道不错,中午一起去尝尝吧。”
“行,没问题。”
没有了勾魂使的胁迫,楚旭算是拥有了难得的轻鬆时间,隨著高萌转身离开,他这才看向揉著胸口的高飞:“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刘光辉来了,我让他在书房等你。”
高飞噘著嘴,看著姐姐远去的背影:“老大,你有没有觉得,我姐好像变了个人,我现在真的有点怀疑,她是个偽人,你说她是不是被什么鬼怪上身了?”
“你再这么胡说八道,小心她又揍你。”
楚旭翻了个白眼,在他眼里,高萌挺正常的。
“不是,这是真的,我姐以前从来都不穿裙子的,可这几天,裙子都不离身,而且刚刚我发现她竟然化妆了,以前她可从来都是不修边幅,就连我爸都说,我姐变了。”
高飞噘著嘴嘟囔著:“你说她今年情动,是不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目標了。”
“那你去问问她不就好了。”
楚旭现在满脑子都是昨晚的怪梦,这两天的奇遇已经让他有些应接不暇,对於这种八卦的事情,他可没有一丝的兴趣。
“那我不是找死嘛,她的拳脚功夫又没变。”
同为直男,高飞的脑子也不怎么灵光。
隨著两人下楼后,楚旭来到餐厅,只见桌子上摆放著一个精致的三明治。
“陈妈的早餐做的越来越精致了。”
高飞笑著抓起三明治,作为中医世家,家中的饮食自然也都是中式风格,早晨的营养早餐必不可少,大部分都是各种滋补汤,这三明治可是第一次出现在餐桌上。
“我劝你最好別乱吃,这可是你姐给楚旭准备的,要是让她知道被你吃了,你晚上睡觉最好得睁著眼睛。”
坐在主位上的高敬元,面带微笑的看著楚旭,听到这话,高飞立刻撇著嘴,把三明治放了回去。
“老爸,你说我姐是不是发神经,她竟然还会下厨房了,这里面不会有毒吧?”
“这里確实有毒,而且还是剧毒,你要吃了恐怕会当场身亡。”
高敬元一副看破不说破的笑容,带著一种慈祥。
此刻,他看向楚旭的目光,都有几分讚许。
“对了,今早我接到电话,秦国富的老婆周海琴想要约你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