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你,愿意么?(二合一)
“【未定的命星】:
並非神明赐予的冠冕,亦非血脉传承的残响。
它不跪拜任何旧神的光辉,无主之星在命运的缝隙里睁开眼。
命运未定,道路自定。”
蕾安·所罗门完成魔力辉曳態的奖励,未定的命星,在此之前被卢金视为完全鸡肋,玄之又玄的物品描述在《神之寂劫》中可不代表著这玩意儿就是什么隱藏神器,绝大部分时候只会是无聊的废品————
但眼下这枚“未定的命星”一哪怕卢金从来没有在游戏里听说过这东西,但此刻他却有一种强烈的直感,它就是此刻唯一的破局之解!
“奖励,领取!”
他顿时感觉手中多了沉甸甸的一个东西,低头看去,是一枚透明的晶球,差不多脑袋那么大,和那些占下师用的水晶球几乎一模一样。
就这?
但他还没来得及詆毁,意识忽然一沉,下一秒,视线投入到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並非是完全的漆黑,周围极远处闪烁著一枚一枚的光点,有的明亮,有的昏暗。
他尝试著辨认,很快发现几颗星凑在一起,形状近似於一柄剑那是战神星座的图案。
在占卜师和占星术士的口中,神明从未远离这片大地,他们只是化为了星星远远地照耀。
但这一点並不为普遍学说所认可,首当其衝的就是辉煌光明教,他们认为其信仰的主神凯伦希尔依然统治著其神国,与占星术士口中的“凯伦希尔光明座”无法相对应。
而其余反驳的例子数不胜数,在这个问题上,就连精灵和半人马都充满了异议一前者认为生命之神以生命之树的姿態陪伴著他们,而后者自詡为专业的占星家,认为星星的运转有著特別的规律,並不是什么“神明”化身能够解释的。
但占星术士和占下师有他们的研究,因此其命名还是得以在大陆上传播,包括其每年、每个月做出的预言一譬如本月是狮之月,狮鷲进入额外亢奋期,请不要靠近生殖期的狮————诸如此类。
而玩家属於中立派,在游戏里也没法手搓天文望远镜,那些星星也就是个贴图,爱是什么是什么,考据党也找不到神明化星理论的明確资料,只能將其视为一种可能的推测。
真正用得上这玩意儿的是迷路的时候,战神星座是一柄长剑的形状,剑尖指向之处永远是北方。
而眼前的战神星座是如此明丽,尤其是其中一个血红色的光点,对应下来想都不要想就知道,那是代表著燃血之神阿什卡尔的星星。
所以神明化星论確实成立?
他心中猜测著,就看到手中透明的水晶球轻轻飘起,悬浮在了半空中。
它並无光泽,就这么幽幽地飘在那儿,如果不是卢金的手掌將其圈在自己的可控范围內,怕是一眨眼就找不到了。
这是什么意思?
卢金迟疑了一下,尝试性地將魔力注入。
水晶球传来了热度,它似乎微微亮了一点,但或许是因为卢金的魔力太过微薄,这点区別几乎无法察觉。
何意味啊?
他盯著这个水晶球仅仅半秒,便做出了决定。
少年骑士抬起手,哪怕这应该是处於一片“意识空间”,他的手中不知为何,依然握著那两枚光徽。而他尝试著將斧矛交错的光徽轻轻贴在水晶球上,就在触及的剎那,一股巨大的吸力瞬间从水晶球內涌来,而斧矛光徽也因此像是个冰箱贴一样,“啪”地一下被吸在了水晶球上,抠都抠不下来。
光徽的光泽迅速黯淡,隨之而来的是水晶球的迅速明亮。眨眼的功夫,它就化为了一颗闪亮的乳白色灯球,里头是能够亮瞎眼的辉煌光明系魔力,充盈著那种属于禁錮的气息。
可仅仅过去片刻,水晶球依然明亮,但其中那属於辉煌光明系的乳白色却褪去了,而那份辉煌光明系魔力特有的禁气息也隨之消失了。
它就这么幽幽地飘著,带著浅淡的色泽在卢金的头上明亮著,体积似乎比之前悄悄大了一圈儿。
而那枚斧矛光徽像纸片一样脱落,摇摇晃晃,最后啪嘰一下落回卢金手掌中。
里头已经一点魔力都不剩。
卢金心中不由得升起轩然大波那光徽里可是米诺卡迪洛斯的传承!这其中的魔力量怎么也得等同於月华阶大法师的全盛魔力吧?
就这么一转眼的功夫,一点都没了?
就这么被这水晶球给吞完了?
可吞了然后呢?
这些魔力就这么储存在了这颗水晶球里,那又有什么用呢?总不能他还能调用卢金隨手一挥,就见一股魔力丝线自水晶球中牵扯而出,精准地向著他手划的方向飘去。
臥槽。
这时候也怪不得卢金没文化说不出什么震惊话语了,他试著挥动手指,那股魔力丝线便隨著他的指尖绕动而打著转儿,最后他一指水晶球,那股魔力丝线又一头扎回了水晶球里,迅速归为平静。
真能调用啊?
那他现在岂不是————至少有个一名月华阶大法师魔力量的后备储藏能源?
他愣了一愣,又掂了一掂另一个“光徽”,也就是所谓的“神之信物”。
神之信物上儘是凯伦希尔的神性,他能感受到这份神性的纯粹程度,如果给此前的艾拉瑞尔使用,能够直接让她保送中级神徒。
哪怕现在拿著的是他,他都能依稀听到来自这份神之信物的“呼唤”,仿佛在诱导著他主动接纳这份力量,成为凯伦希尔忠诚的麾下一“啪。”
卢金抬手便將它也贴到了水晶球上,隨即他敏锐地察觉到,那份神性被迅速地抹去,取而代之的,是与水晶球相似的莹润光泽。
神性被剥离了。
这枚光徽自水晶球上落下后漂浮在他的指尖,他伸另外一只手去戳,而这枚光徽居然“站”了起来,主动包住了戳过来的手指,隨后又围绕著他的指尖转著圈圈儿。
活像是被逗弄的宠物。
卢金能够清除地感受到,它依然是一块信物,那种藏匿在其中的力量能够令人迅速发生巨大转变,但————它不再是凯伦希尔的神之信物。
那它现在是谁的信物?
而这枚水晶球,总不该只是一个过滤魔力与神性的“机器”吧?它的名字叫什么来著,未定的命星————
命————星?
想到这一点,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古怪,再看向四周,前方的剑是战神星座,侧边的是树永恆星座,远处那不太看得清形状、快亮瞎眼的王冠形状,是辉煌光明座的群星,十二大天使三十六庇佑天使,星星有其名————
那这颗水晶球现在飘在这儿,虽然没那么亮,但却和它们一样在那儿放著光明,它能是什么?
神明化星,一颗星代表著一位神。
这颗“星”的魔力能任由他调动,那不就是他的星————
那。
他,aaa哲学の瑞幸院长,卢金·马克西姆————
也是神?
意识逐渐恢復,耳旁又是蕾安吵吵闹闹的呼声,卢金瞥了一眼,小姑娘费劲巴拉地將处於半死不活状態的尤利西斯拖了回来,正和赫莉婭討论著该怎么才能让尤利西斯醒过来。
卢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左手那枚斧矛光徽毫无光泽,现在就像一个贴纸,而右手中的光球则闪烁著莹润的光,与意识中的水晶球光泽完全一致。。
如果他是“神”,如果这个依然是信物,那————
他低头看向身前平臥著的艾拉瑞尔,金髮的丽人状態比此前明显还要差了,面颊凹陷,嘴唇乾裂,形容枯槁,已是风中残烛。
“艾拉瑞尔。”
他俯下身,凑到艾拉瑞尔的耳边,“听得到我说话吗?”
艾拉瑞尔的眼皮微微动了一动,干哑的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她勉强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卢金的手,示意自己听得到。
“你愿意相信我么?”
又是轻轻的一次触碰。
“如果——”卢金深深吸了口气,“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让你————信奉於我,你,愿意么?”
没有任何迟疑,依然是一次触碰,只是这一次手指没有拿开,而是与卢金的手指微微交缠。
“那————艾拉瑞尔,你是否愿意————”
“成为我的信徒?”
他抬起手,將那莹润光泽的光徽轻轻贴在她的额头中央。
而这一次,她微微张口,没有发出声音,但嘴型是分明的三个音节。
光徽骤然间消失,莹润光泽像是一口涌泉,自她的眉心向下流淌,流遍她的全身。
艾拉瑞尔的身躯猛地弹起,如同被心臟起搏器重重一压,紧接著她坐起身,大口吸气,原先无力睁开的双眼此刻瞪得浑圆,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围的一切。
“马克西姆,你做了什么?我看到明亮的星在闪烁,我看到了你的身影————这是怎么回事?”
她的头脑一片浑浑噩噩,说话也语无伦次的,但身上那枯槁的气息已经荡然无存。
面颊虽然依旧苍白,可却不再凹陷,嘴唇也变得红润,就连那头金髮都重新恢復了该有的色泽,而不像是秋天到枯草,一捻就要散落。
重新签订与神明的契约,她的魔力也就重新找到了“根”—
虽然这个根会不会扎得有点歪?
卢金不知道,但能够让艾拉瑞尔恢復生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
他看著金髮的丽人茫然地坐著,方才神性剥离对她的消耗实在太大,哪怕此时得以恢復,也依然弥补不了她的精力。
而一旁的赫莉婭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同样惊异地看著卢金:“马克西姆,你刚刚做了什么?艾拉瑞尔————艾拉瑞尔,欢迎回来。”
她主动上前俯身,轻轻与无力迷茫的金髮丽人拥抱了一下,扶著她慢慢躺下,隨后重又看向卢金:“不管发生了什么,马克西姆,接下来————该怎么解决掉这个秘境?”
“只有清理掉这里的神秽。”卢金抬眼看向周围,神秽的触肢已经蔓延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如果说刚才地面上还能有几块地块看出白玉广场的痕跡,那么现在就已经到处都爬满了那些蠕动的神秽藤蔓。
被神秽操控著的“石块”巨人们零散地分布在广场的四周,此时似乎也已察觉到了,他们就是这片广场上最后的“敌人”,已经开始向著他们所在缓缓而来。
“清理掉这里的神秽?”赫莉婭苦笑一声,“我把自己烧给阿什卡尔,换来的血炎怕是都不够將这些藤蔓都点燃了,这里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德性的?神明遗蹟神明遗蹟,米诺卡迪洛斯就是把这样的地方留给祂的后人的么?”
“或许祂是想让后人看到,神秽到底是如何毁灭一位神明的呢?”
听到少年骑士“打趣”的话语,赫莉婭此时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我不关心祂怎么毁灭,我只想知道我们现在该怎么活。”
但卢金这句话可却並非是玩笑之语。
最初的白玉广场是秘境的保护措施,让后来者得以有所缓衝。平台上的“审判”一幕,是米诺卡迪洛斯留下的敘事投影。
难道一位神明,会觉得自己被上神处刑审判的画面值得留给后人观看吗?
这是线索,也是警告。
以及最后祂的城堡,他的教堂,那无限的长椅教堂空间再一次告诫来者,直到最后的选择,神性还是传承————
这是艾拉瑞尔经歷的事情,卢金不知道那究竟是作为陷阱存在,还是应当有別的破解之法,或许那妄图吞噬艾拉瑞尔的黑雾本不该存在,而是因为艾拉瑞尔神性太过纯粹完美,才主动现身?
但这个遗蹟从头到尾,都在述说一个悲剧,一位神明被神秽侵蚀后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的悲剧。
而如果没有安布罗斯与这里的神秽融合,或许他们要面对的“敌人”,不会是眼前这么灾难性的场景。
“想活下去,也只有清理掉这里的神秽。”
少年骑士微微闭目,已然將这个遗蹟对应的线索梳理完毕。
他缓缓开口,而后將手中双手大剑艾瑟兰希竖起。
仿佛能感受到他的心声,剑上轻轻吞吐漂亮的青色光泽:“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