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那我问你,马克西姆现在在哪里?(5k)
卢金没想到这老登发起狠来连底牌都敢扔,科尔宾飞过来的架势堪比广东飞天大蟑螂,哪怕缺了一条胳膊,张开的主教长袍却依然令其威势十足。
但卢金並非毫无准备,抬手艾瑟兰希正要挥出,可募地看见自那张开的长袍下,无数灰黑的粉尘正在飞扬著,顿时察觉不妙!
剧烈的魔力波动自前方传来,那些灰黑粉尘迅速膨胀,与魔力交融的剎那就啪声爆响,接著一团黑云轰然自其身下炸开,汹涌地向著四人涌去!
神秽进发!
与自爆卡车同理,属於神秽污染物最噁心也是最防不胜防的招式,而其杀伤力自然不用说。如果有准备的话,破解法门自然是不少,但此次此刻,卢金没有!
“该死!”
卢金当机立断,扯住蕾安,身形直接后仰,寧可下坠也不愿接这一记神秽进发,可他还未落下,身旁那道赤色的身影已经一跃而起,单翼张开,血色的火炎交织成一张网,以肉体横亘於科尔宾和三人之中!
“往前走!”
耳边只听到赫莉婭的喊声,卢金抓著蕾安的动作立刻变倒为冲,向前疾冲而出。
而头顶的神秽迸发的衝击力哪怕隔著那层层的血炎都清晰可知,他只听到赫莉婭闷哼一声,余光之中赤色的身影硬扛著那炸得像花似的黑色阴云,却依然前冲不止!
“给我下去!”
黑云之中一条满是伤痕的手臂突然插出,揪住科尔宾的衣领,將它硬生生向下扯去,两道身影滚成一团,顺著台阶一路而下!
此时离了艾拉瑞尔的神性庇护,卢金都不敢想赫莉婭要承受多少压力,但他此时只能顾及眼前。这一窜让他们跨尽了最后的距离,三人刚刚落地,迎上的便是交错的金色锁链!
安布罗斯!
交错金色锁链一瞬间升起密密麻麻,老一辈主教的战斗经验显然比艾力克要丰富得多,更是没有丝毫留手的打算。
但卢金的反应更快,自安布罗斯令科尔宾扑下之际他就一直提防著,早就察觉对方一直没有向艾力克追去。
此时见金色锁链升起剎那,他顺势抓著蕾安向侧边用力一扑,正好自锁链边缘將將擦过。
只是这一下摔得著实有些不轻,艾拉瑞尔乾脆解掉身上的法力系带,从卢金身上脱离,倒在一边的同时吟唱声也已响起:“忠诚的战士啊,凯伦希尔將予以庇佑!”
蕾安和卢金两人身前几乎同时浮现一面小盾,紧隨而至的便是金色的飞矛如雨而落!
“叮叮噹噹叮!”
飞矛撞击小盾声像是暴雨拍窗,蕾安扛著这股衝击力翻身站起,小脸涨得通红,魔力附著剑刃硬生生在盾牌破碎之际,挥剑將剩余金矛一併盪开,看得安布罗斯眉头直跳这到底是神圣蓝狮骑士团从哪里挖掘出来的好苗子!
庄园中他在这女孩身上折损了十个傀儡!
虽然彼时他要控制科尔宾对付赫莉婭,確实没有全心全意对付她,但那本来该是他的碾压获胜,一个明烬阶的骑士,凭什么突破他的组合术式!
但偏偏这女孩吃错药似的越打越猛,甚至硬生生战时完成魔力辉曳態突破?
这战意天使要不你来当?
安布罗斯看著蕾安的身影厌烦不已,嘴里顿时喃喃不断:“我將以我身饲於您,將以我神献於您,您是新日,虚偽者將与太阳同坠————”
他念诵同时,单手中术式迅速构建,字符飞舞交错凝成晃眼的光球,分明是璀璨的光明系法术,但那明亮的光中却又掺杂著丝丝缕缕的黑线,无比邪异!
这道法术就如同一个漩涡一般,疯狂掠夺著周围的魔力,月华阶对环境的共鸣能力要远远胜过其下的等阶,若是將魔力因子比作向光匯聚的萤火虫,那月华阶散发出的月光对它们而言自然有著无与伦比的吸引力。
哪怕这个法术失败,光是溃散的魔力,都足以將一名星熠阶的骑士炸个重伤!
可偏偏他的耳中一阵脚步急响,那女孩看不见他手中的光球似的,屈膝潜身,一套动作利索得嚇人,噔噔噔地就向他衝来!
“你还真不怕死————”安布罗斯眼露凶光,见女孩衝来不闪也不避,只是將左手术式后拉,右臂居然迎向剑锋!
“当!
”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响,安布罗斯长袖撕裂,却露出其下被银色金属护腕裹覆的手臂,而其露出惨森森的笑,声音幽诡地响起:“你把我想成那些只会念经的祭司?我上战场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早就在等你送上门来了!”
他猛地翻转手腕,手上像是镀了一层金辉,反手狠狠钳住蕾安的剑刃,另一手中的光辉也骤然收敛,化为一团幽暗而收缩的黑球,向著少女的腹部直按而去!
这一记之下,任你是如何出眾的苗子,也没可能扛住神秽的侵蚀!
金色手掌牢如台钳,而暗色光球来势极快,此时就算蕾安撒手撤剑都来不及,更何况少女神情坚毅,连半点闪躲的意思都没有,一双小鹿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安布罗斯的那张丑脸,毫无惧意地快速道:“那我问你,马克西姆现在在哪里?”
马克西姆?
安布罗斯的动作並未有半分犹豫,可脑子里却確確实实地转了一下,似乎那个碍事的少年確实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了一段时间,可这本不该发生一“所罗门,鬆手!”
伴隨身侧突然的轻喝声响起,腰间一股剧痛传来,而那方才还誓死不屈样子的少女此时撒手真撒出了逃跑小鹿的架势,几乎是將自己摔出去似的,毫无半点儿对“骑士之剑为骑士之尊严”的信念,连滚带爬地跑远!
而那股剧痛还在扩散著,安布罗斯翻手想改將光球盖向身侧突袭的少年,可后者利索地將剑刃自他体內拔出,剑上金青光泽如虹,居然直直向他的法术斩去!
他不怕的么?
饶是安布罗斯身经百战,此刻却也纳闷於卢金的勇猛。那个女孩儿看著笨笨的没什么见识也就罢了,怎么连你也敢直面月华阶的法术衝击?
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便惊得他嘴都有些合不拢一他手中的光球不知何时已经无比赔淡,全无之前那魔力充裕的威势,与剑刃相撞的剎那,便被乾脆利落地自中央剖开,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少年是在水果摊上剖瓜!
“这怎么可能!”
“嗤————也就是一道掌心辉耀而已,你想將术式改为掌心神秽”?怎么不感觉一下你的神秽供不供得上呢!”
卢金嗤笑声中,艾瑟兰希去势不减,向前疾追,甚至在安布罗斯的手掌划过,留下一道深深的血口。
而安布罗斯的临时术式才堪堪完成,身形闪烁,骤然向后瞬移了將近十米,夹著胳膊捂著手掌,好不狼狈。
此时他才后知后觉,自己腰侧除了被少年偷捅一剑的疼痛之外,他积攒的神秽居然都所剩无几!
而卢金甩了甩手中大剑,將那污浊之血以魔力洗净,心道一声可惜。
月华阶毕竟是月华阶,確实难杀。但反过来说,如果能被一个明烬阶骑士两剑砍死,那月华阶也愧为月华阶了。
老登倒是有点特殊法门,卢金不知道他浸淫神秽多长时间,但他倒不像是那些神秽污染者一样,身体已经被神秽浸透。
那侧面捅出去的一剑给他的直感,便是安布罗斯单独在体內建了一个储藏室一样,將污秽的魔力单独存放。
可恰恰碰上了卢金,碰上了“纯粹绽放”,对神秽目標特攻!
先捣了他的神秽库,月华阶厉害在环境魔力共鸣,但可不会有神秽来和他共鸣,断了供的“掌心神秽”自然也萎靡,被纯粹绽放附著的长剑直接剖开,连与之相较的资本都没有!
“马克西姆!我要你的命!”
老人低沉嘶吼,他的嗓音沙哑,听起来像是一头暮年的狼。但他的动作却猛烈地像是一头壮年的雄狮,双手高高举起,金色的光幕瞬间自他张开的双手中如雨般洒落,充盈的魔力仿佛潮水一般倾泻而来。
“魔力之域?”
卢金脸色一变,这老登是真的被打急眼了,月华阶的压箱底都对著两个星熠阶都不到的骑士掏出来,是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別的招式法术他都能靠著经验去应对,可碰上月华阶才拥有的“魔力之域”,那所谓的经验都是狗屁!
身周的空气一瞬间变得无比的沉重,那金色的魔力浩瀚铺开,眨眼间就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
卢金只觉得自己的身躯一瞬间像是坠入了泥泞的沼泽之中,沉重地別说是移动了,就连呼吸都快要成为一种奢望。那金色的魔力如藤蔓绕著身子攀援而上,挤压著他的腹部,他的胸腔,而后是他的咽喉,乃至他的口鼻一他尽力用余光瞟向周围,眼下只能试图指望蕾安和艾拉瑞尔能够腾出手破局。可两人却都处於安布罗斯的魔力之域范围內,前者被压得趴著动弹不得,后者则苦苦以神性的小盾支撑著身子,只能说没有被压垮,但想臭手出来却是万万没有可能!
但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一道身影—
他自安布罗斯身后远处缓缓而来,雪白的圣袍仿佛闪烁著神圣的光辉,手中的书页无声地翻动著,隨之一柄金色的长剑悄然落入他的手中。
而后他站定,悄无声息地稳稳將手中金色的长剑递出,自老人的后心贯入。
安布罗斯原先在愤怒,他眉眼扭曲,看到少年被他的金色魔力缠住的剎那又忍不住想要狂笑。
但他看到了自他心臟透出的金色剑刃,於是愤怒不见了,扭曲不见了,笑也不见了。
一瞬间,他的神情像是一位最虔诚的信徒,仿佛眼前就是凯伦希尔的圣像,垂眸问道:“艾力克,你,想要审判我?”
“审判?不不,不是我审判你,背信者,自有仁慈的祂来审判。”艾力克脸上掛著那属於圣子的和善的笑,“我只是想来带走属於我的天使————”
“当然,我也確实嫌你比较碍事,安布罗斯。”他说著,手中剑刃微微向上一扬,令金色的剑尖延伸至安布罗斯的鼻尖,隨后鬆开手,就任由剑这么插在安布罗斯的身体里。
紧接著,他慢慢向著一旁的艾拉瑞尔走去。
“好了,我的妹妹,让我们等待审判降临一果然如我所料,你依然会来到这里,来成为我的天使,这是命中注定的事,伟大的神明早在数千年前就已经看到了这一天,看到你我將其荣光復现的这一天————”
他正说著,忽然一抬手,书页骤停,艾索斐利俄斯之护佑的光盾浮现身前,將一柄旋转掷来的大剑弹飞。他的脸上也隨之掛上了怒意,不耐烦地看向不远处的那名骑士少年——
他的“审判”安布罗斯的魔力之域无法维持,金色退去下卢金得以恢復行动。另一旁的骑士少女又何尝不是如此,虽然现在手中连剑都没有,但已经摆出衝锋姿態,准备向著艾力克衝去。
但圣子立刻打了个响指,金色的栏杆瞬间围著两人各自搭了一圈,平地升起囚笼,將两人关在其中!
“卢金·马克西姆,你协助教会制裁背信者安布罗斯,是功。你对凯伦希尔冕下、对身为凯伦希尔冕下信徒的我不敬,是过。”他斜眼看著笼中的少年少女,冷声哼道:“我不杀你,但能否在审判囚狱之中坚持下来”
金色的栏杆每一根都带著光明辉煌系魔力的滚烫,亦兼具其“封禁”之力,当囚笼成型剎那,便是无尽的祷告之音钻入脑中,反反覆覆地重复念诵著凯伦希尔的经文。
哪怕是精神力最坚毅之人,在这囚笼之中也要受到无尽折磨,更何况是两个小骑士一可艾力克正得意审视自己的杰作,想要听到他们的求饶之声时,却瞠目发现,那个少年骑士此时非但没有露出半点焦急,反而原地盘腿坐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的脸上甚至掛著挑衅的笑容,直视著艾力克的视线毫不退让,一字一顿道:“艾力克·瓦勒留斯,你知道吗,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样子一”
“而我最喜欢看的,也是你这种高高在上的形象破碎的样子。”
高高在上地审视一切,自詡为神明的代行者,將手中的权柄无限放大。游戏里他不是最强的boss,但却无疑是最高傲的boss,每次被打爆了就开二阶段用魔力之域將玩家关进去,只能以此来降低玩家对他造成的dph
不会真刀真枪碰撞,只会端著本书躲躲闪闪,还要硬生生拖延战斗时长的废物!
偏偏还每周都得刷,特殊材料特殊宝箱特殊钥匙,一周刷一次还不一定出,出的还不一定是需要的,需要的属性还不一定够好!
狗屎东西!
这,就是卢金对游戏中的后期世界副本boss艾力克·瓦勒留斯的评价!
艾力克咬了咬牙,这少年骑士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无比討厌,冷笑道:“形象破碎?呵呵,你没有机会看到这一幕的——”
“那可不一定!”卢金深吸一口气,嚯地提高音量喊道:“艾拉瑞尔,你还愣著干什么?”
不远处的艾拉瑞尔闻言一慌,她的手中正在酝酿一道复杂术式,而这是她能完成的杀伤力最高的法术。
她知道卢金在帮她拖延时间,但她的法术还没准备好,这不是反倒让艾力克注意到她了吗!
而闻言,艾力克忍不住哈哈大笑:“你在指望她的辉煌神箭?你觉得我不知道?你觉得这能伤到我?”
可少年骑士像是看白痴一样看著他,紧接著继续喊道:“艾拉瑞尔,跑,跑起来!”
“他追不上你!”
艾拉瑞尔一怔,隨即明白卢金到底是什么意思。她立刻站起身,迈开腿向著远处跑去。
“跑————跑?”艾力克神色骤变,只是犹豫几秒的功夫,艾拉瑞尔的身影已经向著远方的城堡而去,越来越远!
他此时维持著魔力之域,要关著卢金和蕾安,自然无法立刻抽身。而就算不管卢金和蕾安,他还得完成对安布罗斯的审判。
更关键的是,哪怕他连安布罗斯都拋下不管了,可前面那磨礪长阶,他是自己一步一步走上来就如同卢金之前在地窖中察觉的那样,末神歷207年的艾力克还是个体质弱鸡的法师,没有后来的体魄。
而艾拉瑞尔虽然同样也是体质弱鸡法师,但————
她是被卢金一路背上来的!
养精蓄锐一路,魔力我比不过你,跑我还跑不过你吗!
“卢金·马克西姆!!!”
他恨恨地看著囚笼里捧腹大笑的骑士少年,正要撤去魔力囚笼,耳边却突然响起“嗡”的一声那贯穿安布罗斯的金色长剑开始剧烈震颤。
“凯伦希尔在上!”他立刻回过身,大步走回安布罗斯身后,向著天空高声道,可他隨即发觉,他们的头顶,居然隱隱浮现出两道虚影—
一道高耸的身影站立著,威严,神圣。
一道跪在地上,金色的长剑贯穿其胸口,羽翼无力垂落,犹如凋零的花。
空间中,轻声的呢喃在迴荡:“凯伦希尔啊————”
“您捫心自问————”
“您,还有资格予以我圣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