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圣殿內,火炬的光影在石壁上摇晃。
首席老人坐在橡木圆桌前。脸颊的血跡已经凝固。他看著罗安,等待著这个美利坚暴徒的崩溃。失去那四百亿美金,罗安就失去了在圆桌上谈判的所有筹码。
罗安靠在木背高脚椅上。他看著全息屏幕上英格兰银行的冻结通告。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
罗安站起身。他慢条斯理地扣上深黑色高定西装的纽扣。
“钱,確实是你们印的。”罗安双手插进西裤口袋,居高临下地看著首席老人,“但游戏规则,早就变了。”
罗安转身。皮鞋踩在石板地上。
“麦克阿瑟。罗伊。”罗安没有回头,“走了。”
麦克阿瑟提起m249重机枪。罗伊压低牛仔帽。文森特收起防水平板电脑。一行人径直走向那两扇巨大的青铜门。
十二道红外雷射射线没有再次亮起。首席老人没有下令阻拦。在旧贵族的逻辑里,失去资金的罗安已经是一具尸体。大英帝国的特工会处理掉这些垃圾。
伦敦市区。宝格丽酒店顶层总统套房。
窗外阴云密布。泰晤士河在夜色中流淌。
安娜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十指在三台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的红色警告弹窗不断闪烁。
“老板。”安娜转过转椅,“英国財政部以『反洗钱调查』为由,彻底锁死了蓝星环保和圣犹达慈善的所有帐户。四百亿美金物理冻结。一分钱都划不出来。”
马库斯端著雷明顿霰弹枪站在门口。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走廊。
“mi5的特工把整层楼封锁了。”马库斯拉动枪栓,“酒店外围停了六辆战术装甲车。通讯基站被切断。他们启用了军用频段屏蔽器。我们被困死了。”
罗安走到落地窗前。他拿起桌上的骨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吉岭红茶。热气升腾。
文森特坐在真皮沙发上。他合上平板电脑。抬起手,摘下鼻樑上的金丝眼镜。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天鹅绒布,仔细擦拭镜片。
“老板。”文森特语气平静,“鱼咬鉤了。”
罗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红茶。他转过头,看向文森特。
马库斯愣住了。“什么鱼?我们的钱全被英国政府吞了!”
文森特重新戴上金丝眼镜。镜片后,那双眼睛进入了绝对的理智状態。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圣殿骑士太傲慢了。”文森特站起身,走到安娜的电脑屏幕前,“他们以为动用国家机器冻结资金,就能锁死我们。但这四百亿,本来就是我送给他们冻结的。”
文森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极其复杂的树状图模型。
“我在蓝星环保和圣犹达慈善的底层架构里,写了一套基於区块链的智能对冲合约。”文森特指著树状图的核心节点,“触发条件只有一个。当这笔资金遭遇主权国家级別的『非正常冻结』时,它会自动转化为不良资產抵押包。”
文森特推了推眼镜。
“苏黎世和开曼群岛的暗池资金,最喜欢这种有主权信用背书的抵押物。英国政府冻结了这笔钱,等於变相承认了这笔钱的合法性。”文森特声音冰冷,“就在英格兰银行按下冻结键的那一秒,智能合约已经用这四百亿作为保证金,向全球一百二十家顶级对冲基金借入了筹码。”
文森特敲下回车键。
大屏幕亮起。一串长达十三位的数字在屏幕中央跳动。
“一百倍槓桿。”文森特看著那个数字,“一万亿美金的做空期权。目標,英镑。”
马库斯深吸了一口凉气。拿四百亿当诱饵,撬动一万亿去砸一个主权国家的货幣。这是彻头彻尾的金融恐怖主义。
“安娜。接通网络。”罗安下达指令。
“mi5的屏蔽器已绕过。量子卫星直连成功。”安娜双手砸向键盘,“全球外匯交易终端已接入。”
文森特走到键盘前。他抬起右手,悬停在回车键上方。
“圣殿骑士的资產池,百分之八十锚定在英镑和英国国债上。”文森特看向罗安。
罗安看著窗外的伦敦夜景。
“砸。”罗安吐出一个字。
文森特重重敲下回车键。
一万亿美金的巨额空单,瞬间砸入伦敦外匯市场。
屏幕上的英镑匯率曲线,呈现出垂直向下的轨跡。数字疯狂滚动。百分之一。百分之三。百分之五。
整个伦敦金融城在这一刻陷入了死寂。各大投行的交易员看著屏幕上断崖式下跌的英镑匯率,大脑一片空白。恐慌情绪瞬间蔓延。全球资本的拋售潮紧隨其后。
“英国央行下场了。”安娜盯著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他们动用了六百亿外匯储备救市。试图建立防线。”
文森特手指在键盘上拉出残影。
“高频算法启动。分拆空单。精准绞杀。”文森特语气毫无波澜。
幽绿色的数字在屏幕上疯狂跳动。英国央行砸出的六百亿买单,在文森特的万亿空单面前,连一朵浪花都没有翻起,被瞬间吞噬。
防线崩溃。英镑匯率跌破十年来的最低阻力位。
“圣殿骑士的核心资產池开始缩水。”文森特看著另一块屏幕上的监控数据,“槓桿反噬。他们名下的三家能源巨头和两家军工企业,股价同步崩盘。这一波,他们蒸发了至少八百亿美金。”
罗安放下骨瓷茶杯。
他拿起桌上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那个在地下圣殿记下的专线號码。
电话接通。扬声器里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罗安转动著左手食指上的银色戒指。
“大法官阁下。”罗安看著屏幕上的匯率瀑布线,声音极冷,“英镑每跌一个点,你们的资產就缩水一成。现在,是谁在教谁做规矩?”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两秒后。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不是首席老人那带著浓重伦敦腔的苍老嗓音。
而是一阵低沉的、带著浓重德州口音的轻笑。
“罗安。我的好徒弟。你做空英镑的手法,还是我当年教你的。”
罗安转动戒指的动作猛地停住。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握著卫星电话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大都会监狱地下百米。x区的最深处。
他亲手將九毫米穿甲弹送进了那个人的眉心。脑浆和鲜血溅在轮椅的靠背上。
那是他的授业恩师。霍华德。
“你没死。”罗安声音森寒,杀意在总统套房內瀰漫。
“死亡只是一次基因数据的重载。”霍华德语气轻鬆,夹杂著打火机点燃雪茄的清脆声响,“你炸毁了洛杉磯的实验室。但你根本不知道,圣殿骑士在日內瓦的地下,到底藏著什么。”
霍华德吐出一口烟雾。
“欢迎来到真正的圆桌游戏。”
电话掛断。盲音在房间內迴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