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激动得嘴唇都在发抖,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城南工业区灯火通明、机器轰鸣的盛况。
沈曼的內心更是波澜起伏。
她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深不可测的格局和野心。
和他描绘的商业帝国比起来,自己昨晚那些用身体作为筹码的想法,是何等的渺小和可笑。
“我同意。”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她站起身,紧盯著李云祥:“江南皮革,我沈氏集团,加入!”
隨著沈曼的表態,会议室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李云祥看向右手边的小张和老林等人。
“你们呢?”
“我们没意见!全听李老板的!”老林激动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
“李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干!”
“好。”
李云祥满意地点了点头,“既然全票通过,那接下来,我们討论一下人事任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才是最关键的环节。
李云祥的目光落在了沈曼身上。
“沈曼,將出任江南皮革集团的董事长兼执行长,负责集团的日常运营和对外所有事务。”
这个任命,让沈曼带来的团队鬆了一口气,也让老林等人暗自点头。
沈曼虽然年轻,但她的能力和手腕有目共睹,由她来执掌这家巨无霸企业,足以服眾。
沈曼自己也愣住了,她以为李云祥最多给她一个副董事长。
“那你呢?”
她又一次问出了同样的问题,只是这一次,语气中带著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张。
李云祥靠在椅子上,神情淡然。
“我不进董事会,不在集团担任任何具体职务。”
话音一落,全场譁然!
“什么?”
“李老板不进董事会?”
“这……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无法理解。
李云祥明明是这一切的缔造者,是当之无愧的掌舵人,他怎么会选择放弃所有权力,隱於幕后?
“李云祥,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曼也急了,她快步走到李云祥面前,居高临下地质问。
“你想当一个甩手掌柜?把这么大一个摊子扔给我一个人?”
“不是甩手掌柜。”
李云祥看著眼前这个为自己“鸣不平”的女人,眼中带笑。
“沈董事长,別忘了,我是你的副会长。”
沈曼猛地一怔,瞬间明白了李云祥的意图。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台前的风光,而是幕后的绝对掌控。
他將沈曼推上董事长的宝座,让她去面对所有的聚光灯和风浪,而他自己,则像一个影子一样,隱匿在权力的背后。
“李云祥……你真是个混蛋。”
沈曼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气,还是该感到一丝诡异的安心。
“集团的执行总裁,由苏青担任。”
李云祥没有理会沈曼的“控诉”,继续宣布任命。
……
江南皮革集团成立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
彻底引爆了温州商界。
仅仅不到三天的时间,温州原本错综复杂的商业格局被彻底撕裂,隨后又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重组。
沈氏大厦顶层。
原本属於沈万山的豪华办公室,如今已经换上了“江南皮革董事长”的铭牌。
“砰”的一声。
沈曼將一叠厚厚的文件夹砸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绝美的脸上透著疲惫。
“李云祥,你真的不打算管管?这两天我办公室的门槛都要被那帮老狐狸踏破了!”
沈曼双手撑著桌面。
她居高临下地看著正坐在真皮沙发上,悠哉游哉喝著大红袍的李云祥。
李云祥放下茶杯,抬眼打量了她一下,玩味地笑了笑。
“怎么?堂堂沈董事长,以前做梦都想掌控温州商界,现在万商来朝,你反而顶不住了?”
“你少说风凉话!”
沈曼咬了咬牙,走到沙发旁坐下。
“以前这帮人一个个鼻孔朝天。现在倒好,全像哈巴狗一样凑上来。”
她翻开最上面的一份文件,念道:
“东甌皮具厂,温州排名前三的辅料供应商,昨天连夜送来意向书,愿意让出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只求併入江南皮革的供应链。”
“还有这个,宏达物流,原本是陈娇手底下的暗线,现在老板亲自跪在楼下大厅,说只要给他一口饭吃,物流园全部资產无条件接受集团监管。”
沈曼一口气念了七八个名字,全都是温州地界上响噹噹的实业巨头。
曾经,这些人对负债三个多亿的李云祥避之不及,甚至落井下石。
现在。
瞎子都看得出来,江南皮革这艘巨轮,是目前温州唯一能抵御风浪的诺亚方舟。谁能拿到船票,谁就能在接下来的洗牌中活下去。
“李云祥,不得不说,你这招『隱退幕后』玩得太绝了。”
沈曼吸了口气。
“你把我推到台前当靶子,所有的威逼利诱、人情世故全砸在我头上,你自己倒落得清閒。”
李云祥轻笑一声,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既然坐在了那个位置上,这就是你该承受的。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你不是挺喜欢权利的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苏青踩著高跟鞋,雷厉风行地走了进来。她手里拿著一台平板电脑,直接走到李云祥面前。
“李总,沈董。”
苏青微微点头,迅速进入工作状態。
“目前的统计数据出来了。主动申请加入江南皮革的温州本地企业,已经超过了七十家。”
“涵盖了皮革、五金、拉链、包装印刷以及干线物流等全產业链。”
苏青推了推金丝眼镜。
“如果全部接收,我们的体量將在三个月內膨胀五倍以上。”
沈曼听得心头火热,那是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商业版图。
“全收肯定不行。”
李云祥毫不犹豫地泼了一盆冷水。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视著脚下车水马龙的温州城。
“温州的实业底子烂了太久,这些厂子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烂帐、三角债和不良资產。”
李云祥转过身,目光如刀般盯著沈曼和苏青。
“规矩我只定三条。”
“第一,所有申请加入的企业,必须接受江南皮革派驻的独立审计团队进行全面查帐。帐目不清的,直接滚蛋。”
“第二,想上船,可以。但必须签对赌协议,剥离他们原本的金融借贷业务,一门心思给我搞生產。”
“第三,所有併入的工厂,全部接入江南拼团的数位化订单系统,按件计酬,质量不达標的一律清退。”
李云祥的声音不大,却带著压迫感。
“我要的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钢铁舰队,不是一帮临时拼凑起来躲雨的乌合之眾。听明白了吗?”
苏青面露讚赏,立刻在平板电脑上记录下来。
“明白,李总。这种剥离不良资產的活儿我最擅长,我会让他们签下最严苛的条款。”
沈曼看著李云祥那挺拔的背影,內心的征服欲再次被撩拨。
这个男人,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著绝对的清醒和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