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州商会大厦顶层,豪华的圆桌会议室內。
坐在沈万山身旁的陈娇,穿著一身妖嬈的红色旗袍,正低头把玩著新做的美甲。
她娇笑著瞥了在场的眾人一眼。
“各位老板,咱们商会家大业大,还怕熬不死一个破產的毛头小子?”
“再说了,现在最大的內部隱患已经清除了,咱们只要抱成一团,温州的天就变不了。”
陈娇的话里有话,在座的几个核心元老都心照不宣地低下了头。
他们都已经听到了风声,沈曼昨晚在环海高架上出了严重车祸,连人带车掉进了海里,尸骨无存。
沈万山眼神阴鷙。
“行了,李云祥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躂不了几天。”
“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下下半年的税务统筹……”
沈万山的话还没说完。
“砰!”
会议室那两扇厚重的实木雕花大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踹开。
巨大的声响嚇得陈娇浑身一哆嗦。
“谁他妈这么不懂规矩!”
沈万山怒吼一声,猛地拍案而起。
门外,两排特警迅速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会议室的所有出口。
紧接著,三名穿著黑色夹克、胸前掛著证件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地走了进来。
带头的中年男人目光如电,冷冷地扫视了一圈眾人,最后定格在沈万山身上。
“你就是沈万山?”
沈万山毕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挤出一丝威严的笑意。
“我是沈万山,几位同志是哪个部门的?我跟你们市局的王局长可是老交情了……”
“少攀交情。”
带头男人冷声打断了他,直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盖著鲜红大印的文件,举到沈万山面前。
“我们是省部联合督导组,以及省地税稽查总局联合办案组。”
“沈万山,我们刚刚收到投诉,你涉嫌组织温州商会进行长期、巨额的偷税漏税,並利用地下钱庄转移资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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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整个会议室瞬间寂静下来。
所有老板的脸色瞬间煞白,冷汗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陈娇更是嚇得脸色惨白。
沈万山大惊失色,心跳骤然加速。
怎么可能?
核心帐本明明藏得天衣无缝,省里怎么会突然拿到证据,而且直接越过市里展开抓捕行动?
难道是……沈曼?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沈万山按了下去,不可能,那丫头已经死了!
“同志,这绝对是诬陷!是商业竞爭对手的恶意栽赃!”
沈万山强装镇定,大声抗议。
“我们温州商会每年纳税几十个亿,是省里的纳税大户,你们不能凭一封莫须有的举报信就抓人!”
“我要打电话给我的律师!我要见省里的领导!”
督导组的男人冷笑一声。
“带走!所有帐务冻结,通知证监会,温州商会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立刻停牌接受调查!”
“老实接受调查吧。”
两名特警扑了上来。
冰冷的手銬“咔嚓”一声,无情地锁在了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温州商界霸主手腕上。
“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我是商会会长!”
沈万山剧烈地挣扎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丧家犬般的狼狈。
但他那年迈的身躯怎么可能挣脱特警的钳制,直接被强行拖拽著向外走去。
陈娇看著被带走的沈万山,嚇得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老沈……老沈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沈万山回过头,像一头困兽。
“守住阵脚!四十八小时!他们最多只能扣留我四十八小时!”
“去请最好的律师团队!只要扛过这两天,老子一定能出来!”
沈万山的嘶吼声在走廊里迴荡,但很快就被电梯门的关闭声彻底掐断。
会议室內,死寂了足足一分钟。
隨后,整个会议室炸开了锅。
“完了!连省督导组都直接下来了,这次是真的要变天了!”
“快!快给我財务部打电话,把对公帐户里的钱全部拆分转移出去!”
那个禿顶老板疯狂地掏出手机,手抖得连屏幕都解不开。
然而,现实却给了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林总!不好了!咱们公司的帐户被银行冻结了!”
“张董,税务局的人已经把咱们厂子给封了,说要查帐!”
各种绝望的匯报电话此起彼伏地在会议室里响起。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大佬们,此刻全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乱作一团。
陈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试图稳住局面。
“大家安静!听我说!”
“老沈刚才说了,只是四十八小时协助调查!咱们手里还有地下钱庄的现金流,咱们能撑过去!”
“闭嘴吧你个臭婊子!”
禿顶老板猛地转过身,指著陈娇的鼻子破口大骂。
“要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整天在会长耳边吹枕头风,搞得商会乌烟瘴气,怎么会出这么大的乱子!”
“地下钱庄?你敢动那笔钱,信不信连你一块儿枪毙!”
陈娇被骂得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没有了沈万山这座靠山,那些人压根不在乎她。
整个温州商会的权力核心,在沈万山被带走的短短十分钟內,彻底土崩瓦解,群龙无首。
……
同一时间,江湾別墅的客厅里。
七十寸的液晶电视上,正播放著温州地方台的紧急插播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温州商会会长沈万山,因涉嫌重大经济犯罪,已被省部联合督导组带走调查。”
“目前,商会旗下十三家上市企业已全部停牌,市地税局正对其展开全面税务清查……”
雷子站在沙发旁,看著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罕见地笑了。
“老板,动手了。沈万山被请去喝茶了。”
李云祥慵懒地靠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红酒,轻轻摇晃著高脚杯里的液体。
坐在另一侧单人沙发上的沈曼,看著屏幕上狼狈不堪的沈万山,握著水杯的手微微颤抖。
既有大仇得报的快感,又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淒凉。
她亲手毁了生养她的家族根基。
李云祥看出了沈曼的复杂情绪,开口道。
“怎么?心软了?”
沈曼深吸了一口气。
“心软?我巴不得他在里面待一辈子。”
“但是李云祥,沈万山的人脉极广,只要他咬死不承认,那些律师有的是办法拖延。”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证据链出现瑕疵,他很可能被保释出来。”
李云祥抿了一口红酒,目光凌厉。
“四十八小时,足够了。”
他將酒杯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