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过气偶像
老d发过来一堆新闻连结。
“六年前曾霸凌过后辈的过气偶像白石真奈美官宣参加agj大赛！”
“先以匿名遮面方式在网络上爆红，后被资本看中，成功復出！”
“水军式洗白引发爭议，评论两极分化！”
北原苍眯起眼睛，看著新闻配图里的那张脸。
白石真奈美，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妆容精致，笑容得体，眼神里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谦逊和脆弱。
这件事————好像很热门啊。
北原苍转身看向森尾纱织：“森尾经纪人，你知道白石真奈美吗？”
森尾纱织正在笔记本上写著什么，听到这个问题，笔尖顿了一下：“社长也看到新闻了啊。”
她抬起头：“我知道的，因为白石真奈美就是风见娱乐的。”
“啊？”北原苍挑了挑眉，“这么说，你很了解內幕嘍？那霸凌————”
森尾纱织的回答乾脆利落：“是真的。虽然她不是我手下的人，但这件事在公司里闹得很大，具体是怎么回事中高层都知道。”
“虽然现在是个中型事务所签了她，但看网上的动作。我猜多半是风见式微，想拉老人回来涨涨热度。”
北原苍点了点头：“毕竟黑红也是红嘛。”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继续翻著新闻。
有一条纪录片推送，封面是白石真奈美流泪的特写。
北原苍点开看了看。
纪录片里，白石真奈美坐在一张米白色的沙发上，背景是虚化的书架和绿植。
她低著头，声音哽咽，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六年来每一天都在懺悔————”
“当年我也遭受过前辈的霸凌，所以————所以我扭曲了，我以为这是这个行业的常態————”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出那些事，我每天都在问自己————”
她还表示本次参赛是奔著公益去的，所有奖金都会用於福利事业。
北原苍快进著看完了。
纪录片避重就轻，不谈当年事件的全貌。
核心是白石真奈美多年的痛苦和懺悔，把“施暴者”和“受害者”两个身份揉在一起，塑造成了一个“被伤害过所以伤害了別人”的悲剧形象。
评论区里，大片大片地刷著“原谅她了”“谁没年轻过”“给她一个机会”。
好厉害的手段。
北原苍在心里默默感嘆了一句。
这不像是一个过气偶像能策划出来的东西，背后肯定有专业的团队在操盘。
“当年的霸凌是怎么回事？”
森尾纱织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说起来很简单。当年公司签了一个很有天赋的年轻偶像天野莉央。不知出於什么原因，白石真奈美一直在系统性霸凌她。”
“系统性？”
“嗯。不是一次两次，是长期的、持续性的。冷暴力、语言羞辱、在更衣室里动手、
在后台故意撞翻她的东西、在她的化妆檯前写侮辱性的话————你能想到的方式，基本都用过。”
森尾纱织的声音很平静，但北原苍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著，节奏比平时快了一些。
“公司內部有人知道，但无人在意。一个当红的王牌和一个刚出道的新人，你觉得高层会管谁？”
北原苍没有回答。
“天野莉央被她们搞出了精神问题，开始频繁缺席训练，舞台上失误越来越多，状態越来越差。高层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森尾纱织抿了抿嘴唇。
“然后他们想要雪藏天野莉央。”
“雪藏受害者？”北原苍的声音沉了下来。
“对。因为白石真奈美还能赚钱，而天野莉央已经坏了”。”森尾纱织的语气里带著明显的嘲讽，“若不是网上爆出了扇耳光视频，霸凌事件就要被彻底掩埋了。”
北原苍的眉头皱了起来：“天野莉央呢？现在怎么样了？”
“去做了心理治疗，彻底淡出了偶像圈。”森尾纱织的语气很平淡，但北原苍听得出其中的惋惜，“她本来很有天赋的，公司內部评估的时候，对她的预期比白石真奈美高得多。”
“这样啊。”北原苍垂下眼睛，看著手机屏幕里白石真奈美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
这傢伙做出的恶事不小啊。
她是不是真改悔了，自己到时候看一眼便知，若还是恶人那就好办了。
绘里奈默默地看著二人谈话。她表面上在发呆，实际上一直在观察北原苍的表情。
大叔真认真啊，一回来就研究偶像。
真奇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绘里奈歪著头想了想。
好像————自此大叔接了明穗姐的委託，一切都变了。
大叔变得积极有动力起来，身边的女孩子也越来越多了————
小葵、明穗姐、苍月、深泽弥生、討人厌的白崎雪乃————
绘里奈的心中生出了一种危机感。
明明以前都成天呆在一起的，可现在自己在大叔眼中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大叔。”绘里奈开口了，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送我回去吧。”
“？”北原苍茫然地转过头。
森尾纱织最先反应过来：“绘里奈留在这边光看也没什么用，不如回去多休息，早日康復。”
她收起笔记本，站起来，看了一眼北原苍：“我们这边都忙，还是社长你送绘里奈回去吧。”
绘里奈点点头，朝森尾纱织拋出一个感激的眼神：“大叔，拜託你了。”
“好吧好吧。”北原苍耸耸肩，“真拿你没办法。”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走吧。”
“嗯！”绘里奈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北原苍搀扶著绘里奈下了楼。
楼梯间很窄，两个人並排走有些勉强，绘里奈几乎是贴著北原苍的肩膀一步一步往下挪。
一走到平地上，绘里奈那活泼的性子又回来了。
“嘻嘻。”她鬆开北原苍的手，单脚跳了几步，拐杖在水泥地上发出“噠噠”的清脆声响。
北原苍跟在她后面，一脸无奈：“真是的，傻笑什么呢。別蹦蹦跳跳的，好好走路。”
“没什么啦！”绘里奈笑著转过身，“呀！”
她的拐杖磕在地面一个不起眼的凸起上，身体猛地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朝著北原苍的方向倒了下去。
“大叔，我摔倒了。”她没有害怕，没有惊慌，声音里甚至还带著一点笑意。
北原苍上前一步，稳稳地接住了她：“演？还跟我演？”
“嘿嘿，逗逗你嘛。”绘里奈在他怀里抬起头，“好了，我们回去吧？
“你住的地方还是那里吗？”北原苍问，“我有段时间没去过了。”
“对的。”绘里奈点了点头，重新握住拐杖，这次走路老实了很多。
等二人磕磕绊绊回到绘里奈的住所时，天已经快黑了。
北原苍扶著绘里奈上了三楼，在她家门口停下。
绘里奈从包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下。
“咔噠。”门开了。
“还是跟以前一样乱糟糟呢。”北原苍环顾一圈，发出感慨。
公寓空间不大，但被绘里奈住出了一种“仓库”的感觉。
茶几上堆著零食包装袋、遥控器、几本杂誌和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喝完的饮料瓶。
沙发上更夸张，衣服、抱枕、毯子、充电线搅在一起，像是一个巨大的鸟窝。
“嘿嘿。”绘里奈吐了吐舌头，单脚跳进去，把沙发上的东西往一边推了推，腾出一块能坐的地方。
北原苍打开冰箱。
“嚯！”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嘆。
冰箱里整整齐齐地码著各种速食食品。
方便麵、速冻水饺、袋装咖喱、罐头、即食味增汤————满满当当的，像是一个小型的灾害储备仓库。
“你就吃这个？”北原苍转过头，看著绘里奈。
“偶尔啦偶尔！”绘里奈连忙摆手，但眼神有点心虚，不敢跟他对视。
北原苍嘆了口气：“我买点菜，做饭给你吃吧。”
“好耶！”绘里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可以品尝大叔的厨艺嘍！”
北原苍去附近的超市买了点简单的食材，很快做了两份份咖喱饭，这是绘里奈最爱的带主食的日式料理。
二人说说笑笑，一边吃一边聊。
吃完最后一口咖喱饭，绘里奈把盘子放下，靠在沙发上，满足地拍了拍肚子。
“好了，我回去了。”北原苍站起身，擦了擦嘴，把盘子收进洗碗池。
“等等。”绘里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大叔，天色不早了，你在这边將就一晚吧。”
北原苍转过身，指了指自己：“啊？我睡你这儿？”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巴掌大的公寓：“我睡哪儿？”
绘里奈扭过头，没说话。
她的侧脸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耳尖有一点点红，不知道是灯光的原因还是別的什么。
北原苍瞥了臥室一眼。
这个公寓跟北原万事屋一样，只有一个臥室。
但和万事屋不同的是，这里的臥室贴著粉色的墙纸，门上掛著一个毛绒绒的太阳掛饰，充满了少女心。
“我睡————臥室，你睡沙发？”他试探性地问。
“哼！臭大叔！”绘里奈用完好的那条腿踹了北原苍一脚，力道不大，但角度精准，正中小腿中间。
“嘶————”北原苍夸张地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揉著被踢的地方，“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人家好心为你著想，怕你路上出事，你居然让我睡沙发？”绘里奈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抬起，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但眼睛里的笑意出卖了她，“作为惩罚————”
她翘起那只受伤的脚：“帮我按摩按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