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带著五月特有的潮湿。
顾小北没开音乐，也没开窗户。
车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发动机低沉的嗡嗡声。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滑过去，橘黄色的光落在刘一菲脸上，明明灭灭的。
她靠在座椅上，头偏向车窗那边，看不清表情。
从电影院出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没说。
顾小北也没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车子上了环路，车流稀稀拉拉的。
顾小北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
他余光瞥见刘一菲动了一下，把脸埋进了外套领子里。
“冷？”
他问。
“不冷。”
声音闷闷的。
沉默持续了很久。
久到顾小北以为她睡著了，直到她忽然开口。
“顾小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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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的问题？”
“不是！”
顾小北回答著。
他就是觉得系统坑了他。
“那是什么问题？”
刘一菲继续问。
顾小北嘆了一口。
“哎.......是观眾不会欣赏！”
刘一菲听了一愣。
然后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顾小北，你真不要脸。”
不过她的心情却突然好了许多。
她看的出来，电影要扑街了。
她更担心的是顾小北会不会很伤心。
不过听顾小北这么说，她却是放心了很多。
顾小北却一本正经的开始胡说八道。
“我说的是实话，我们的观眾也是要教育的，要不我们打个赌，就赌这部电影以后口碑会炸裂。”
“好呀，赌什么？”
刘一菲兴致勃勃的问著。
“赌一顿大餐好了。”
“不要，你肯定要坑我，顾小北，你能要点脸嘛，过年到现在，你买过一次单吗？”
“嗨，你这话说的，脸能当饭吃嘛？”
“去你的，嘻嘻，明天我去找你玩啊。”
“没空，明天要等首日票房。”
........
两人的话开始多了起来，车子慢慢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隔天，顾小北一个人去了学校。
五一节的校园里人不多，有也大多是往外走的——拖行李箱的、拎著背包的、三三两两在校门口等车的。
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好几盏，走几步要跺一下脚。
九点，他到了办公室，打开电脑，盯著屏幕发呆。
中影那边说今天上午会出首日票房数据，但没说几点。
他每隔五分钟刷新一次邮箱，什么也没有。
路阳是第二个到的，手里拎著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就知道你没吃。”
他把豆浆放在桌上，自己拿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数据还没出？”
“没。”
杜杰是第三个到的，进门就喊热，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
“你们说会不会有个一两百万？”
顾小北没接话。
路阳看了他一眼，也没接话。
刘一菲是最后一个到的。
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带了一个鸭舌帽。
“你怎么来了？”
顾小北问了一声。
刘一菲没回答，而是在问著。
“数据出了吗？”
“没。”
顾小北说。
“那你们在干嘛？”
“等啊。”
刘一菲在沙发上坐下，环顾一圈：
“乾等多无聊啊，打牌吧。”
路阳眼睛一亮：
“行啊，打什么？”
“升级吧。”
杜杰说，
“四个人正好。”
顾小北想说没心情，但看著三个人已经自发开始搬椅子、收拾茶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路阳从抽屉里翻出一副扑克，拆开，熟练地洗牌。
杜杰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刘一菲已经盘腿坐在沙发上，擼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顾小北，快点。”
顾小北嘆了口气，拉了一把椅子坐过去。
“怎么分组？”
路阳问。
“我和你唄，你这话问的真没水平。”
杜杰说著。
刘一菲听了脸微微一红，不过也没反对。
顾小北百无聊赖的坐在了刘一菲对面。
路阳和杜杰坐对面，路阳洗牌，顾小北切牌。
牌发完，顾小北拿起自己那手牌，心里大概有了数——牌不错，有主有对，能打。
他看了一眼刘一菲，她正皱著眉头把牌理来理去，手指头不够用，牌从手里滑了两张掉在地上。
“哎呀。”
她弯腰去捡。
顾小北深吸一口气。
感觉有点不靠谱。
第一局，刘一菲坐庄。
“对a。”
顾小北皱了皱眉头，有对出对，他有对三，但是他手里10要怎么办？
果然，没一会儿，他的10就对路阳给抓了。
“顾小北，你会不会玩啊？10你不会先跑吗？”
顾小北懒得搭理她。
继续。
一会儿顾小北出牌了。
“对j！”
杜杰没对，隨便给了2张。
“对方片10！”
刘一菲笑著说著。
顾小北心里又是一紧，因为老k一张没出过。
果然！
路阳直接对k拿下了40分。
“顾小北，你没別的牌了嘛，一定要出对j嘛？”
这次顾小北不忍了。
“废话，你没有其他对子了嘛？”
“哦，我有对3！”
“噗~~”
顾小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碰上了猪队友，对方在打q的时候，他和刘一菲还在打4。
这牌真是打不下去了。
顾小北把牌往桌子上一扔。
“我先去看看邮件！”
其他人也都安静了下来。
很快顾小北来到了电脑前，刷新了下邮箱的界面。
一份新邮件已经到了。
【5月档《这个少女》票房统计-5月1日！】
顾小北点开！
翻了个白眼！
首日票房——22万——扑到姥姥家去了！
“怎么样？”
刘一菲问了一声。
顾小北合上了电脑。
“不怎么样，继续打牌吧！”
他懒得再看了。
这数据，多看只会更加的心烦。
当然，他也更加期待《非诚》了。
这种烂票房的电影他真是拍够了！
5月2日！
四人啥也没管，在办公室打了一天的牌。
5月3日，票房稳住了，23万——对，稳定的差！
至於网上的评价。
【困死我了，这片子是催眠的吧！】
【顾小北是谁？为什么要给他送钱？】
【我寧可回家看天龙八部！】
嗨！
反正是清一色的差评。
搞得顾小北五一节都没上过网，因为看多了闹心！
日子一天天过去。
等五一节快过完的时候，几人都已经彻底放弃这部电影了。
几人开始准备起去坎城的事情。
“电影展的时候要穿正装，顾小北，我陪你去买西服吧？”
“我有的。”
“你的档次太低了，听我的，你要相信我的品味。”
“我信你就是有鬼了。”
顾小北想起了那件屎黄色的羽绒服。
不过还是拗不过刘一菲，一起去了王府井。
与此同时，bj新干线影院。
王强一家三口刚看完电影。
“结束了啊，睡到好舒服！”
王强伸著懒腰说著。
“嗯，这电影太催眠了。”
他爱人也是刚睡醒。
坐在两人中间的小王强，却还在目不转睛的盯著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