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节日。
三八妇女节到了。
最后一场戏,还是那间阶梯教室。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讲台后面的椅子上,把空气里的浮尘照得像星星。
刘一菲坐在那把椅子上,穿著白衬衫、黑裤子,头髮披著,没化妆。
她的白衬衫已经穿出了褶皱感,不是熨不平,是穿出了“活过”的痕跡。
顾小北站在监视器后面,盯著画面。
路阳站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场记板。
杜杰在调焦,灯光师在最后检查反光板。
教室里的暖气片已经不响了,安静得像在等什么。
“《这个少女来自地球》最后一场,最后一镜。”
路阳举起场记板,
“第七十八场,第三镜。开始!”
场记板“啪”的一声。
刘一菲抬起头,看著镜头。
她的眼睛有点红,不是哭过,是熬夜熬的。
顾小北让她熬的。
最后这几场戏,他要她脸上有“疲惫感”,不是化妆化的,是真的累出来的。
“我叫林晚。我活了14000年。”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像一条河,流了很久,不急不缓。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镜头移开,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然后她重新看向镜头,声音比刚才重了一些。
“你们知道,如此盛世,是怎么来的吗?”
教室里安静极了。
没有人翻剧本,没有人咳嗽。
“我们这个民族,有两个人,彻底改变了这片土地的底层逻辑。”
她伸出两根手指。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很安心。
“没有他们,你们今天坐在这里,穿什么衣服,说什么话,读什么书,想什么事——都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灿烂的笑,是那种“你们可能不懂,但我知道”的笑。
“我见过他们。他们都走了。但这片土地,还叫中国。”
她说完,没有移开目光,就那么看著镜头,眼睛里没有泪光,只有一种“我活下来了”的平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画面定格。
顾小北盯著监视器,没有说话。
路阳站在他旁边,也没有说话。
教室里安静了很久。
王劲嵩坐在最后一排,端著保温杯,忘了喝。
过了很久,顾小北才喊了一声:“卡,过了!”
“杀青了!”
路阳喊了一声。
刘一菲脸上露出了笑容来,看向了顾小北。
“王老师,晚上杀青宴,你一定来。”
顾小北正在和王劲嵩说话。
“我不去。”
王劲嵩在摇头。
全是学生,他怕死在酒桌上。
“那怎么行,王老师,你一定要去。”
刘一菲走了过来说著。
“对呀,老王,你不给我面子,总要给你奶奶的闺蜜.......哎呀.......”
顾小北被王劲嵩在后脑勺来了个大逼斗。
刘一菲红了脸,在瞪著他。
“老顾,过来帮忙,別杵著了。”
路阳在喊著。
“来了!”
剧组开始收拾了。
顾小北和刘一菲都过去帮了忙。
“这部电影拍的真轻鬆。”
“是啊,主要是我们女主角给力。”
“哈哈,你在拍马屁。”
“哇,仙女脸红了。”
“哈哈哈!”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收拾著。
王劲嵩在一边看的很感慨。
他去过无数个剧组,大剧组,小剧组,但是只有这个剧组人情味是那么重的。
他突然觉得,顾小北的公司名字可能还真没取错。
这时候顾小北又走了过来。
“老师,和你商量个事情。”
“怎么啦?”
王劲嵩打开保温杯喝了一口问著。
“我那公司地方感觉有点小了,想搬地方了。”
顾小北的公司总共就70来平方。
现在想加人,一下子就觉得太小了。
王劲嵩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你什么意思?”
“那啥,老师,要不你帮我问问,学校里面有没有空的地方,不用多,三间教室就行。”
顾小北算过。
三间教室差不多有300多平方,短时间內怎么样都够了。
而且,学校里面有操场、停车场、舞蹈室、师资......
嗨——整个北电其实最適合的,就是开娱乐公司。
王劲嵩却很无语。
顶著那么个让人无语的公司名称,现在又把场地放在了学校里面。
顾小北这是讹上学校了啊。
当然现在大学生创业学校还是很支持的,他知道张会君大概率会同意。
就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我会帮你问问,走了。”
“老师,晚上的杀青宴.......”
“不去。”
王劲嵩酷酷的走了。
顾小北无奈的摇了摇头。
“顾小北,我先去订酒店了。”
刘一菲过来说了一声。
“行,省点钱。”
“德行,畅畅,我们走。”
“哦,嘻嘻,顾导,今天可是三八节,你不表示表示?”
苏畅说。
顾小北一愣,是啊,三八节也是节日。
这段时间一直忙,差点就忘了。
然后他就看向了刘一菲。
刘一菲直接打了一个寒颤。
她想起了那狗链子和手銬。
“顾小北,你別想送我东西,打死我,我也不会要的。”
“你敢送,就別想和我拿钱。”
苏畅却惊讶了。
顾小北跟刘一菲拿钱?
“茜茜,啥意思,顾导吃软饭啊。”
“对,他就是软饭男。”
顾小北白了她一眼,懒得解释。
不过一想,不送就不送了,反正现在直接打钱就行。
两女孩嘀嘀咕咕的走了。
顾小北继续帮著剧组在收拾东西。
一直忙到了下午4点多才把阶梯教室收拾了出来。
“老顾,你说我们以后一直能这样嘛?”
路阳说。
其他人都已经走了。
路阳、杜杰、顾小北三人坐在阶梯教室的阶梯上一起抽著烟。
“这怎么可能呢?现在我们是小项目,难道大项目还能自己搬东西啊?”
杜杰没好气的说著。
他堂堂剧组第三把交椅,刚刚搬了一下午的器材。
“怎么就不可能了?”
“当然不可能。”
两人在扯淡。
顾小北笑了。
他想起了上辈子,他就喜欢亲力亲为,哪怕是催收。
“走吧,吃饭去!”
顾小北站起来拍了拍屁股。
然后又回过头看了下整个阶梯教室。
心里想著。
也许这是他这辈子拍的最轻鬆的电影了。
毕竟这一次系统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