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户户辞旧岁!
零点,爆竹声响彻了这个千年古镇。
顾小北一直装著笑。
笑著放炮仗!
放完,顾小北回到房间又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他没去看论坛。
他还要把接下来的事情一一规划一下。
首先他要立即回bj见童钢,因为新剧本的过审必须要快。
其次他和狮门的合约要立即解除,帐也要提前结掉,他相信狮门会和他进行切割的。
......
顾小北一条一条写著,足足写了十来条。
然后电话响了起来。
是刘一菲。
两人没聊多久,顾小北也没有把换剧本的事情告诉她。
一切等到了他见了童钢之后再说。
然后!
开始抄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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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
天还没亮,顾小北就醒了,或者说没睡过。
窗外灰濛濛的,南方的冬天天亮得晚,七点钟还像是凌晨。
远处有零星的鞭炮声,断断续续的,像是年还没过完,又像是年已经走了。
他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脑子里把昨天的事过了一遍。
帖子发了,剧本换了,狮门要解约,童钢给了定心丸。
事情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但他知道,每一件都得马上办。
不能再等了。
他翻身起来,穿好衣服,推开房门。
老顾已经在客厅了,坐在沙发上抽菸,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
看见顾小北出来,他愣了一下:
“这么早?”
“爸,我得回bj。”
顾小北说,
“有急事。”
老顾看了他一眼,没问什么事,把烟掐灭了:
“什么时候?”
“今天。”
“大年初一,哪来的车?”
“让三叔送我。他车不是在家吗?”
老顾沉默了几秒,站起来:
“我去给你热碗粥。”
“不用了,来不及。”
“再急也得吃饭。”
老顾转身进了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一碗粥,一碟咸菜,两个包子。
顾小北坐下来,三两口喝完粥,包子塞进口袋里,站起来。
他妈听见动静,从臥室出来,披著外套,头髮乱糟糟的:
“怎么了?”
“妈,我得回bj。”
“大年初一回去?什么事这么急?”
“工作上的事。”
“工作比过年还重要?”
顾小北没接话,走过去抱了她一下。
他妈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
“你这才回来几天……”
顾小北没再说什么,拎起背包,走到门口。
老顾站在阳台上抽菸,没回头,只说了一句:
“到了打电话。”
“嗯。”
顾小北出了门,去了三叔家。
一会儿之后,叔侄俩边已经在路上了。
“三叔,你这车不错啊。”
车子是一辆5吨的卡车,他三叔又拉人又拉货。
顾小北以前也在后面站著过,贼拉风。
“你这么急急忙忙回去有什么事情嘛?”
两人一边聊,一边往上海方向开。
两个小时后。
浦东机场里人不算多,大年初一出行的终究是少数。
顾小北买票、换了登机牌,过安检,找到登机口,坐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刘一菲的消息:“你出发了吗?”
“嗯,在机场了。”
昨天晚上两人说起过,今天顾小北要回京的事情。
“我初三就过来。”
刘一菲回著。
“好!”
中午12点,飞机降落在首都机场。
bj比南潯冷得多,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顾小北裹紧外套,打了辆车,直奔公司,忙乎好,又开著车去了童钢家。
童钢住在东城的一个机关家属院里,门口有武警站岗。
顾小北报了名字,登记了身份证,才被放进去。
院子不大,几栋六层楼房,灰扑扑的,跟普通小区没什么区別。
但楼下的车位里停著几辆黑色的奥迪,车牌號都是特殊號段的。
顾小北上了三楼,按门铃。
门开了,童钢穿著件深蓝色的毛衣,手里还拿著一份文件。
看见顾小北,他点了点头:
“来了啊?进来吧。”
客厅不大,沙发是老式的皮质沙发,茶几上摆著一盘瓜子和一壶茶。
电视开著,声音调得很低,在放新闻。
墙上掛著一幅字——“有容乃大”,字跡端正,像是某个老领导的墨宝。
“坐。”
童钢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吃饭了吗?”
“飞机上吃过了。”
“剧本带了?”
顾小北从背包里掏出列印好的剧本,双手递过去。
童钢接过来,没急著看,先翻了翻扉页:
“《这个少女来自地球》?名字有点意思。”
“童局,这个故事的核心是一个活了14000岁的少女,她见证了中国歷史从山顶洞到现在的全过程。”
顾小北说得很快,
“没有特效,没有大场面,就是一间屋子,几个人对话。成本很低,但立意很高——讲的是中国文明的延续性。”
童钢没说话,戴上老花镜,开始看剧本。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翻页的声音。
顾小北坐在沙发上,端著茶杯,一口没喝。
窗外的天灰濛濛的,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惨白惨白的。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童钢摘下眼镜,合上剧本。
“这个本子,有点意思。”
他看著顾小北,
“你確定能拍好?”
“童局,我拍《鯊滩》的时候,所有人都说一个20岁的学生拍不好。结果呢?”
顾小北说,
“我不敢说自己多厉害,但我会尽力。”
童钢笑了一下,把剧本放在茶几上。
“正月初七,上班第一天,你把剧本递上去。我跟下面打个招呼,走绿色通道。”
他顿了一下,
“但有一条——內容不能出问题。你要写的那些歷史,態度要端正。”
“童局放心。”
童钢点了点头,站起来:
“行了,我还要去老丈人家拜年呢。你早点回去休息。”
顾小北站起来,鞠了一躬:
“谢谢童局。”
“不用谢我,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倒是你.......”
童钢摇了摇头,
“初生之犊不畏虎啊!”
顾小北挠了挠头,笑了下。
从童钢家出来,顾小北站在楼下,点了一根烟。
冷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了一口,感觉肺里都是凉的。
第一件事办完了。
接下来呢?
正想著电话响了起来。
来电!
——汪京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