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城晚宴，周燁已经没心情吃饭了。
动輒几千万的生意，谁还有心思吃这顿晚餐。
“丹尼尔，你还做长片生意？”
在一眾国际片商中，周燁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花了6万欧元买了自己《调音师》在欧洲版权的德国片商丹尼尔。
“呵呵，只要是好片子，不管长片还是短片！”丹尼尔哈哈笑道，“周，我们或许找个地方好好聊一聊~”
“可以！”
周燁没有犹豫，就冲那6万欧元，他就相信丹尼尔绝对是个不差钱的主。
...
等坎城获奖的消息传回国內，纵使国內还是凌晨，依旧引起了一些熬夜衝浪网友的震惊。
儘管2003年的网民不多，但还是迅速在各大贴吧、论坛上引起了热烈討论：
“大三学生？坎城最佳导演？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怎么感觉那么突兀呢？”
“英雄出少年，堂堂华夏导演，理应如此优秀——”
“电影学院出导演，果然名不虚传！”
等到早上，高校学生开始上课，上班族开始上班。
“周燁荣获第53届坎城国际电影节最佳导演奖”的新闻，才隨著各大娱乐报刊的销售，真正流传开来。
电影学院的反应最为迅速，横幅是来不及做的，但官网在第一时间便更新好了。
而在学院內部，更是引起了一阵激烈的討论。
“余波，真的获奖了！你可太厉害了——”
“嗨，我厉害什么呀，这都是周导的功劳，我就是个小配角而已。”
“配角那也是拿奖的配角，”杜纯一脸艷羡地说道，“为什么周导就没选我呢，唉！”
类似的交流，同时出现在各级表演班的教室里，他们几乎都有人在《消失的爱人》里或演配角，或者客串个小角色。
“江艷，你这次没去真是太可惜了，要不然走个红毯，也算是在国际上亮了个相，说不定就红了呢！”
“唉，这也是没办法，听说这次很多剧组人都没去全......”
“不知道周导下次什么时候再拍电影，上次试镜的时候我还不在，这次一定不能错过！”
听著罗进说这话，刘艺菲下意识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上是那条半天没有回覆的祝贺消息。
“那边有时差，应该还是半夜......”
刘艺菲心里想著，脑子里却不自觉地浮现出上次跟周燁聊天时，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迎接坎城金棕櫚大奖得主的女主角......”
这次，他会在无数试镜者中，一举坚定地选择自己吗？！
要是真这么讲义气的话，把唱唱介绍给他也不是不可以。
嗯......多少还是有点捨不得。
刘艺菲有些苦恼地想著，朱埡纹他们自己都说男人是有异性没人性，周燁要是谈恋爱了，那还能不能跟自己做朋友了？
除非......
呸呸呸！
刘艺菲连忙把脑子里那不切实际的想法撇出去，怎么可能呢，这个心眼比芝麻还小、比草莓籽还多的男人！
...
另一边，儘管已是凌晨一点多了，酒桌上几人却依旧是轻伤不下火线。
眼见周燁再次端起酒杯，丹尼尔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夸张的投降姿势。
他身旁那几位欧洲片商更惨，有人已经趴在桌上，有人靠在椅背上直喘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呵呵，那就说定了！”
周燁笑著放下酒杯，面不改色地靠回椅背。
他的脸虽然也有些红，但眼神依然清亮，说话条理分明，完全不像刚灌下去两斤烈酒的人。
这场酒局，还要从颁奖礼结束后说起。
丹尼尔得知周燁拿了最佳导演，第一时间带著几位合作伙伴找上门来，要谈《消失的爱人》的欧洲版权。
长片不是短片，价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更何况《消失的爱人》不同於中国以往的苦难片——那些苦难片受眾有限，基本只有dvd和艺术电视台能卖点钱，院线方面几乎没有票房，价格自然高不到哪里去。
周燁依稀记得贾樟柯的《三峡好人》拿了威尼斯金狮以后，总共也就卖了500万美元。
《消失的爱人》显然不能卖得这么便宜。
周燁从剧情、故事性，再到未来的翻拍权等多个角度，和丹尼尔他们爭论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终对方愿意出价180万欧元，但周燁觉得拿了最佳导演之后，这个价格还是低了。他的理想价位是300万欧元——毕竟是整个欧洲的版权。
双方僵持不下，最后各退一步：以酒局定胜负。
周燁贏了，就是270万欧元；输了，就是220万欧元。
丹尼尔当时信心满满——他们这边四个人，周燁一个人，怎么也不会输。
结果现在，四个人全趴下了。
周燁也没想到，“千杯不醉”还有这种用途，果然酒场即职场，统子哥不会给自己一个没用的东西。
“合同明天签，”周燁端起最后半杯酒，朝丹尼尔晃了晃，“丹尼尔，合作愉快。”
丹尼尔苦笑著举起酒杯，有气无力地碰了一下。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中国人？！
怎么喝起酒来比俄罗斯人还猛？
送几人离开以后，周燁就从酒店餐厅回到了房间。
打开手机，就是一水的祝福消息。
周燁也不急著回，毕竟现在自己这边还是半夜的，不过还是得跟小妻子那边报个道。
看著刘艺菲发来的祝贺消息，周燁会心一笑，虽然没有醉，但还是趁著些微酒意打字回道：
“金棕櫚没有了，只有一个最佳导演，你还愿意做他的周女郎吗？”
...
接下来的几天，国內热议不断，周燁就在坎城当起了小商贩儿。
对《消失的爱人》有兴趣的人不少，但真正能达到周燁理想中高价的人不多。
最终，周燁磨破了嘴皮子，才卖出了一个自己还能接受的价格：除开欧洲卖了300万欧元，北美地区也卖了280万美金。
日韩两地，相对能接受华语电影，两地一共也凑了200万美刀。
至於其他乱七八糟的地方，这家几万，那家几万的，一共二十来家，也凑出了160万美刀。
300万欧元加640万美元，折合成rmb，直接就是7200万rmb！
艺术片好呀，艺术片还是要拍！
这要是拍商业电影，起码要3.5亿票房，才能有这个票房分成。
等一切合同签订以后，看著对方打款以后，周燁这才启程回国。
下次来，还是要把江瑜带来。
这种谈判的事情，还是她比较得心应手。
她也需要趁著眼下相对平静的环境，好好歷练、成长。
再过两年，煤老板、房地產、网际网路纷纷涌进影视圈，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蹦出来，江瑜的对手就没那么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