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的温度，比京城还冷一些。
天寒地冻的，除开必要的登记、报导，其他时候周燁就没怎么出门了。
毕竟，他这么个小嘍囉，也没什么应酬。
一直到6號，电影节正式开始。
诸多入围了主竞赛单元的影片，陆续开始了展映，周燁这才开始出门参加这些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展映。
上辈子对电影节不屑一顾，这辈子却字句斟酌。
毕竟评审团都是来自世界各地的精英影人，能被他们选入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就算是《英雄》这样的人情片，在镜头跟画面方面，都有可取之处。
当抱著学习的目的来“拉片”的时候，上辈子看不下去的文艺片，现在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从前周燁就听说过，老外喜欢看中国导演拍国內贫穷、落后的电影，只要你拍的好，往往就好拿奖。
像五代导演中三剑客贾樟柯、楼曄、王晓帅，都是精通此道的王者。
不过在看了几部主竞赛单元的影片后，周燁发现老外们不只是喜欢中国贫穷、落后的影片，连他们自己都喜欢拍各自国家的贫穷与困难。
就比如夺冠热门的《尘世之间》，就描写了两个阿富汗难民背井离乡逃往英国寻求新的人生的艰难歷程。
其目的就是想反映顛沛流离的苦难生活给人们的生活、心理带来的灾难。
还有《时时刻刻》关注自杀，《大卫·盖勒的一生》关注死刑，斯派克·李的《第25个小时》则揭示了“9·11”事件后纽约人对生命的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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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参赛片外，还有一系列电影显示了对爱滋病的关注。
短片单元也有自己的展映时间。
不过十几分钟的短片无法像长篇电影那样坐拥一整座电影宫，而是几部內核类似的影片与其他影片组成单元进行放映。
这样一来，观眾就能在一次放映中体验到风格各异但內核相连的短片集合。
放映会刚结束，就有一群来自世界各地、容貌各异的片商拦住了周燁。
“zhou，短片拍的很棒，或许我们可以討论一下价格了！”
“丹尼尔，你动作可真快，zhou，不要信他，这种戏剧性的短片，只有我们法兰西才最懂得怎么运用。”
“谢谢，谢谢。”周燁用英语和德语各自说了一遍。
虽然很高兴这些人爭相出价，只可惜周燁並不懂这些价格，同时他对《调音师》获奖还是有些信心的。
特別是看了其他短片之后。
再怎么没经验，他也清楚有没有拿奖，对於影片来说是天与地的差距。
“噢，好吧，那祝你好运。”
“zhou，颁奖礼后我们或许再聊聊。”
“当然！”周燁不置可否。
...
周燁回去之后，便开始调查起歷届柏林短片的交易价格了。
在柏林当地的一些网址上，都能查到曾经的交易记载。
短片版权交易最活跃的地区是欧洲，特別是法国、德国、英国、义大利等国，对於金熊奖作品，电视台或艺术院线通常愿意支付 5000欧元到 20000欧元。
其次就是日本——没错，是日本而不是全球最大票仓的北美。
日本电视台对欧洲三大的获奖短片也格外青睞，欧美文艺片大概能卖到15000美元，其他国家出品大概就在10000美元。
而北美市场对文艺短片的兴趣相对小眾。
除了少数专注短频的发行商（如short international），直接成交额可能不如欧洲乐观，大概就在3000美元到 10000美元之间。
查好了资料，周燁心里就有底了。
就这样，在柏林继续当了数天的透明人之后，终於来到了2月15號。
《英雄》出品方新画面的张卫平率先宣布，已接到了组委会邀请闭幕式的电话——
在欧洲三大里，如果组委会电话邀请参加闭幕式，就基本確定可以確定获奖。
这个电话，也就是圈內人常称呼的“潜规则电话”。
周燁不知道短片会不会也有这个电话。
毕竟不同於其他奖项数量那么多，主竞赛单元的短片奖项就只有两个，即最佳短片金熊奖和最佳短片银熊奖。
另外倒是有奖项，但不在主竞赛单元，跟《调音师》也就没什么干係。
因此，15號其他人等电话的时候，他倒是优哉游哉地在写著小说。
不过，在下午四点的时候，一个陌生电话还是打了进来。
“喂，zhou·ye，您好，我是柏林电影节组委会......”
虽然不清楚这通电话是不是传说中的“潜规则”电话，但周燁还是愿意报以十二分的自信——以自己的天赋，再加上《调音师》本身的质量。
拿个短片金熊，不也在情理之中吗？！
...
二月十六，万眾瞩目。
“周燁是吗？”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突然走到周燁面前招呼著。
“你是...李阳导演？”周燁虽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李阳，但看到他旁边的许三多，也立刻想到了此人的身份。
“你认识我？”李阳有些诧异。
他虽然拍了几部纪录片，但真正电影处女秀还是今年入围的这部《盲进》，没想到周燁这位电影圈新人还认得自己。
“您去年去我们学校招人试镜的时候，我见过您一面。”
面对李阳，周燁不自觉地用上了“敬称”。
虽然都是拍底层苦难的，但李阳更擅长拿奖的三剑客不同，他不以苦难取乐“他人”，而是直面弱势群体所面临的血淋淋的事实。
从《盲井》到《盲山》、《盲·道》，分別关注了矿工与底层劳工的生存问题以及拐卖妇女和流浪儿童与人口操纵问题。
这样一位导演，值得周燁尊重。
“哈哈哈，没想到我也成名人了，”李阳笑著说道，“你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吧。”
“我以前在德国留学，对这里比较熟，咱们一块走吧，我看了工作人员的座位表，咱们的位置也在一块。”
“好！”
“这位是王保强，我的主演，”李阳也介绍了一嘴，“別看他不是科班出身，演技可不比专业学生差。”
“都是导演教的好，”王保强憨厚一笑，隨即也看著周燁喊道，“周导，你好。”
“你好，你好~”
周燁微微一笑，一个枕边人跟合作伙伴都爆不出黑料的男人，周燁还是很相信他的人品的。
...
欧洲三大电影节的闭幕式，还是比较正式的，毕竟號称艺术殿堂，没什么花里胡哨的文艺表演。
主席发表完讲话，回顾一下歷史，展望一下未来之后，便进入了颁奖典礼。
颁奖由小到大，从泰迪熊奖到费比西奖，真正进入主竞赛单元的时候，场上的气氛才逐渐凝重起来。
最佳短片银熊奖颁发给了《扭转》，《英雄》也拿了阿弗雷鲍尔奖，《盲井》拿了杰出艺术成就银熊奖.....
很快，就有评审团成员拿著信封走上了颁奖台。
周燁神色紧张地看著他迈出的每一步，他手中的信封里装著这届电影节最佳短片金熊奖的获奖名单。
“我宣布，第53届柏林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金熊奖获得者——《调音师》。”
“zhou·y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