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打来的是高媛媛。
她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宋墨，你还好吧？”
宋墨愣了一下：“我挺好的啊。怎么了？”
“我看到网上那些话了。”高媛媛顿了顿，“那些话你別太放在心上，你才第一周，后面还有机会。而且你那么有才华，这张专辑不行，下一张肯定行。”
宋墨听著她这副小心翼翼安慰自己的语气，忍不住笑了：“媛媛姐，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很沮丧？”
高媛媛没说话，但沉默已经回答了。
“我真没事。”宋墨靠在床头，语气轻鬆，“三千张，我觉得挺好的。你想想，《倚天屠龙记》刚开播的时候，不也被骂得狗血淋头吗？说剧情魔改、说你演技不行，结果呢？”
高媛媛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宋墨继续说：“我这专辑也一样，刚开头，骂的人多，买的人少，很正常。等口碑发酵起来，销量自然就上去了，你就等著看吧。”
高媛媛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你这人，安慰起人来一套一套的，安慰自己也不差。”
“我说的是事实。”宋墨说，“你就別瞎操心了，等我回燕京，请你吃饭。”
“行，那你说话算话。”高媛媛的声音终於鬆快了些，“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掛了电话，宋墨还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范彬彬又打进来了。
她的风格跟高媛媛完全不一样，开门见山：“宋墨，网上那些屁话你別往心里去。”
宋墨笑了：“彬彬姐，我没往心里去。”
“那就好。”范彬彬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你这张专辑我听了，真的很好听，我也不是说客气话，我们剧组的人都说好听，还问我能不能找你要签名版呢。”
“行，回头我给你寄一沓。”
“行，那就寄一沓。”范彬彬说完自己先笑了，她现在也確定了宋墨状態確实不错，因此也没废话，“行了，你忙吧，我这边还要拍夜戏，保重啊。”
“保重。”
掛了电话，宋墨的手机还没安静两秒，金莎的电话又进来了。
“得，今晚是约好了一起的吗？”宋墨心中吐槽了一句。
两人聊了没两句，金莎就掛了。
本来她还想著安慰下宋墨，结果反而被宋墨的自信给震惊了。
最后叮嘱了几句注意身体，便訕訕地掛断了电话。
宋墨把手机放在床头，盯著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刘亦妃从隔壁房间跑过来敲门，手里端著一碗泡麵，说是给他当夜宵。
她把泡麵放在桌上，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宋墨问。
“我刚刚听到你和毕老师的电话了。”刘亦妃顿了顿，“你真的不在意？”
宋墨拿起泡麵，叉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在意什么？万里长征第一步，我还没开始发力呢！”
刘亦妃看著他大口吃麵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多虑了。
这人，心大得很。
“行了，你吃完早点睡，明天还要赶路呢。”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宋墨。”
“嗯？”
“你的专辑，真的很好听。”
宋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知道了，快去睡吧。”
刘亦妃拉开门，走了出去。
宋墨把泡麵吃完，把汤也喝了，擦了擦嘴，还是上天涯看了看，確实嘲讽的不少，他甚至看到了一个帖子標题写著《软饭男现形记，高媛媛緋闻男友首周专辑销量只有三千张》。
看完后宋墨都沉默了，得，现在自己不配拥有姓名了都，直接一个高媛媛緋闻男友就算了事了。
只能说娱乐圈还是看名气的，现在《倚天屠龙记》播出后，高媛媛確实咖位飞速上升。
他將手机放下，没去管这些。
人人都看不起三千张，但三千张，只是开始。
宋墨在6月22日赶到了华东。
华东的经济比华中发达不少，这次毕晓世给宋墨规划了七个城市，但是线下场次多了不少。
华东的签唱会，安排在第一站是扬州。
宋墨到的时候，还没下车，就看见新华书店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不是那种稀稀拉拉的十几个，而是黑压压的一片，从台阶上一直延伸到人行道外面。
有人举著海报，有人拿著专辑，还有人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等著拍照。
“这么多人？”刘亦妃趴在车窗上往外看，眼睛瞪得圆圆的。
宋墨也愣了一下，在华中跑了十个城市，最多的一次也就百来號人。眼前这个阵仗，少说也有三四百。
他下了车，走到临时搭起来的台子后面。
音响设备还是从音像店借的，跟华中那些城市没什么区別。
但台下的面孔不一样了，年轻的面孔多了，姑娘多了，有人手里还拿著写著他名字的手举牌。
“宋墨！宋墨！”
他刚走上台，底下就有人喊了起来，显得格外的兴奋。
宋墨拿起话筒，还没开口，底下又有人喊：“唱《江南》！”
“《快乐崇拜》！”
“《夏天》！”
他笑了，对著话筒说：“別急，都唱。”
第一首是《快乐崇拜》，前奏一响，底下有人跟著拍手，有人跟著哼。
唱到副歌的时候，前排的几个姑娘已经能完整地跟唱了。
“忘了你存在，有什么期待，欢乐你邀请它一定来，与其渴望关怀，不如一起精彩，快乐会传染，请你慷慨 come on”。她们的声音不大，但很齐，像是练过一样。
宋墨一边唱一边扫了一眼台下，心里头有点恍惚。
一周前，他在华中唱这首歌的时候，底下的人还在交头接耳、东张西望。
现在，有人会唱了。
第二首是《江南》。
这首歌的旋律一出来，整个场子都安静了。古箏的前奏从那个破音箱里流出来，带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宋墨唱到“圈圈圆圆圈圈”的时候，底下有人跟著轻轻地唱，声音不大，但此起彼伏。
他唱完之后，底下有人喊：“安可！安可！”
宋墨没准备安可曲目，但看著那些举著手举牌、喊著他名字的人，他临时加了一首《私奔》。
刘亦妃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站在人群后面，看著这一幕，心里头翻涌著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震撼。
一周前，她在华中看到的还是好奇的路人。
现在，她看到的是真正的歌迷。
这些人不是为了看热闹，是为了听他的歌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