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速通指南

第56章 一个卑鄙的人(求收藏推荐追读)


    老实讲,周启明对於所谓投机倒把一把手的第一印象並不好。
    当然,他是第一个发现了天赋系统的人,並且准確说出来这个堪称是核心机制的深渊献祭。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刻意隱瞒欺骗了许多东西,完全是想要看別人帮他试错踩雷。
    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和后面反驳他的奥黛丽大小姐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其次,就是他是明確第一个偷了金项炼进行提交的人。
    给论坛的风气带坏了许多。
    毕竟曾经有一段时间,毁號送死流非常流行。
    所谓毁號送死流,就是像周启明之前所说的,强行偷窃或者抢夺高价值的物品,提交之后直接下线。
    任由自己的游戏角色被群殴致死又或者被关进监牢。
    这就是所谓快进快出的一波流打法,毕竟號是別人的,渊幣是自己的。
    一次毁號,可以拿到一到五万,何乐而不为?
    不过很快,大家都发现了这样做的弊端。
    首先,就是npc並不傻。
    第一个衝进金店,能够抢到黄金提交,第二个衝进去的,他能摸到根毛儿?
    况且这会把周围所有人的好感直接刷到敌对。
    更可怕的是啥?更可怕的是,无论在哪个世界的法律下,你偷一条金项炼都不会把你送上绞刑架。
    而还记得深渊游戏的规则吗?
    必须当前角色死亡,才能够登录其他世界。
    玩家无法主动销號,顶多是不上线交给ai控制。
    那么就等於说是將你的深渊帐號一次性提现了。
    那么自杀总可以了吧。
    孩子,你要知道,自杀可不是嘴一张一闭就可以做到的事情。
    就算说你可以屏蔽痛觉,游戏角色你又无惧死亡。
    但是,不依靠工具自杀,是一件,非常困难,非常困难的事情。
    况且有很多角色偷盗后,是直接被捆在广场上,直接戴枷示眾几天的那种。
    所以,风险极大,不一定成功,后果也极其惨烈。
    这种风气就很快得到了遏制,这样做的人被论坛普遍送了两个字。
    鯊臂。
    几乎成为了鄙视链的最底端。
    那么这个始作俑者的投机倒把一把手,又能有什么好下场的呢?
    更惨的是,深渊游戏作为元宇宙世界,id唯一,不可改名。
    等於他这个id是直接臭了。
    而落实到投机倒把一把手个人,他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被痛打一顿,被金店开除,原本大好的前程毁於一旦。
    要知道,金店学徒这样的开局职业,至少优於百分之九十的玩家。
    毕竟开局就可以直接接触到大量的黄金。
    自此之后,投机倒把一把手也就在论坛上销声匿跡,只有在评选小丑的时候,他的名字才会被人偶尔提起。
    一个品行低劣,偷窃成性,满嘴谎言的垃圾玩家。
    盖棺定论。
    但是周启明在游戏中又接触到了他。
    那个时候,身中鼠疫,半死不活,只要离线就能够销號重开的投机倒把一把手,反而非常艰难地赖著不死。
    出於好奇,出於某种怜悯,周启明给了他抗生素,並且在后续间接提供了治疗,让他得以康復。
    接下来他就出现在了这个领麵包的賑灾现场。
    一块麵包。
    很不值钱,只是稍微有点兴趣。
    肯定就给了。
    然后过了几个小时,他重新排队回来了。
    並且新伤叠旧伤,衣服上那么多泥污,一看就是被人围在小巷里殴打一番,夺走了他刚到手的麵包。
    他只能再来排队,再来寻求那一块麵包。
    毫无疑问。
    这块麵包对他很重要。
    比他的尊严和情绪重要的多。
    周启明就突然有了兴趣。
    简怀特点了点头,对於周启明的话,她无视一切前提条件地服从。
    又一块麵包被放在了他的手中,这位一把手深深望了简怀特那张精美绝伦的少女脸庞一眼,然后將黑麵包揣在怀里,低著头小步快跑地离开了。
    明明是我说再给你一块的,结果看起来功劳都被简怀特给抢走了。
    周启明无奈又好笑地想。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呢?
    谁让简怀特建模那么好呢?
    金髮碧眼的绝美少女,天真无邪,纯洁无垢。
    就连她回头徵询自己的意见,也可以看做她是在向自己求情。
    建模好是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周启明嘆了口气。
    他招了招手,便有一位银甲的武士上前。
    “走吧。”周启明简单拍了拍简怀特的肩膀。
    “走?”简怀特有点惊讶。
    她还是蛮享受这个发麵包的过程的。
    亲手帮助到別人的感觉。
    如果可以,简怀特愿意从早发到晚。
    从周一发到周日。
    她就是天生的发麵包圣手!
    “这里怎么办?”
    “发麵包的事情,是个人都会干。”周启明嘆了口气。
    虽然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他俩只是前排的免费志愿者。
    但是那些守在这里的教会武士,可是清楚地知道这里谁才是大小王。
    已经有甲士和修女取代了两个人的位置。
    刷脸已经刷的差不多了。
    周启明拉著简怀特的手,两个人快步走下了这个人山人海的广场。
    像一滴水消失在了沙漠。
    ……
    ……
    李维在逃跑。
    他一出广场就开始逃跑。
    怀揣著那块宝贵的黑麵包,他猫著腰疾驰在泥泞的下城区街道上。
    街道两旁的房屋在晨光中投下深蓝色的阴影,那些阴影像一滩滩冰冷的、凝固的水,横亘在他面前。
    他不得不一次次地跨越它们,每一次跨越都伴隨著溅起的泥水和急促的喘息。
    一颗石子从角落冷不丁地飞出,正打在他的帽沿。
    痛击。
    眩晕。
    仰倒。
    李维跌倒在中世纪的烂泥街道上,脑袋扎进一坨不知名的排泄物里。
    骯脏,恶臭,令人作呕。
    李维强忍著那极度的眩晕与头痛,摇摇晃晃地站起,就被人再一脚踹翻。
    “吆!这不是咱手子哥吗?咋了,一块黑麵包都遮遮掩掩不肯和兄弟们分享?”
    三三两两的人凑了上来,一起居高临下地围著李维。
    李维紧紧抱著怀里的黑麵包。
    躬身,缩头。
    这是標准的挨打姿势。
    他再熟悉不过了。
    挨一顿打罢了。
    等对面出完气,他能把这块黑麵包带回家就行了。
    但是当他摆好姿势,准备挨打的时候,意料中的拳脚却迟迟没有落下。
    为什么?
    他睁开了眼睛。
    在眩晕与疼痛带来的虚浮视界中。
    在泥水渲染的彩色光影中。
    一个白袍金髮的纤细身影站在了他的身前。
    一棍,一棍,一棍。
    上前的流氓地痞,如秋风扫落叶一般,被尽数扫在了这片下城区的污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