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岁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没感觉到有什么异常。
她上完上午的课,在第三食堂的门口看到了早就在等她的林祁。
两人一起约了饭。
林祁已经褪去的青涩和天真,可是在顏岁的面前,总带著一点撒娇。
林祁问了顏岁几个问题,关於她这段时间做了什么,见到了什么人,在哪里,又怎么来这所学校学法学的。
顏岁都是一带而过。
林祁见她似乎是不太想说,便也聪明地不问,转而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他也知道顏岁关心林然,也说了不少林然的事。
林然似乎在国外混得非常不错拿了好几个金融行业的的大奖。
当知道顏岁在见到他之前没联繫林然的时候,少年非常开心,觉得自己贏麻了。
两人聊得开心,小姑娘吃得也开心。
顏岁想著,也好久没见姐姐了,等寒假,去国外找姐姐,给她一个惊喜~
气氛温馨又完美。
吃得也差不多了,林祁凑过来,问她住在哪里,自己能不能去玩。
她想了想,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保密问题,刚准备回答。
忽然,远处的一道目光,猝不及防出现,死死落在了她的后背上。
她像是被野兽盯上的小白兔,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肌肉生理性地绷紧,心跳骤然加快。
以至於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內,她根本没听清林祁在说什么。
这熟悉又陌生的兴奋刺激感啊。
真是久违了。
她忍不住愉悦地勾起嘴角,眼睛微微眯起,换了个手撑脸的姿势。
她笑得眉眼弯弯,林祁见状觉得肯定有戏:“姐姐,那我就是可以去咯?”
“可以,当然可以,我还蛮喜欢我现在住的地方的呢。到时候带上你的一些同学,一起过来吃顿饭~”
“姐姐,你会做饭?”
“不会,有专门的阿姨做,很好吃。”
她现在住的小別墅也是顾暉安排的,已经在她的名下,也是按照她的喜好装修的。
她的衣食住行也有专人照料。
虽然比住在江渊家里的时候舒適度差了一点,但也非常快乐。
她说著话,那目光黏腻在她的身后,紧密缠绕。
而当她漫不经心地转身抬眸,那目光又收敛了下去。
好有趣。
果然是没有记忆才会做出来的事情啊~
如果有记忆,就会知道她的敏锐程度,就会知道他一定会被她发现,怎么可能敢这样窥视。
真有意思。
即便失忆了,居然还是做出和当初一样的事情。
好可爱。
让哥哥失忆真是个正確的选择。
不然,怎么能叫她重新体验一遍“初恋”时刻。
最主要的是,她现在心境完全不同,没有其他会被转移注意的事情,更放鬆也更享受其中了。
林祁注意到,顏岁的心情忽然变得非常好。
他如有所感,往四周看了看,但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
只是觉得,莫名其妙的,感觉身上有点发冷。
距离周末还有一天了,他问这周末顏岁有没有空,能不能过去。
他问的时候有点紧张,但是顏岁却答应得毫不犹豫:“当然可以。”
“太好了!”少年兴奋地亮了眼睛,已经在想到时候订什么样的花过去了。
从食堂出来,林祁依依不捨道別。
顏岁笑眯眯地冲他摆手,隨后去往图书馆。
上午下午都有课,她都会去图书馆看书休息一下。
她特地找了二楼一个靠窗的座位,一转头就能看到外面。
面容精致优越的少女拿著一本书,像一幅画一样静謐又美好。
但没人知道,她舌尖舔著虎牙的尖尖,感受著那一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注意力根本不在书上。
当然,盯著她的,远远不止那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病態目光。
还有其他人的。
她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会被偷偷观察。
有人特地靠过来,和她坐得更近一点,但又不敢上前搭訕,生怕破坏了著美妙的氛围。
顏岁很耐心,她等待的猎物,正在死死盯著她。
他此时此刻在想什么?渴望什么?什。么时候才会控制不住上鉤?
想著想著,她牙更痒了。
过了很久,她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也到下午的上课时间了。
真是的,看了她那么久,不累吗?
哥哥很閒吗?
小姑娘伸了个懒腰,悠然地放下书离开图书馆,来到的教室。
一路上,那道目光都没有移开哪怕一秒。
一直到她坐下,那强烈的被窥视感才淡了一点。
江渊看著少女的身形消失在教室里,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掌心已经被掐出血来。
他看了一千遍一万遍她的照片,轻吻过无数次她的髮丝,幻想过无数次她一笑一顰的样子。
可是在看到的那一瞬间,他还是低估了自己的情绪波动。
明明那么陌生,可是又那么熟悉。
她美好得和他格格不入。
在那一瞬间,江渊的脑海里冒出一个莫名的念头——
或许,是因为他不配记得她,所以才会忘了她。
那些想要站在她面前,或是委屈,或是质问,或是他幻想过一万遍的拥抱……这些念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留胆怯。
就好像梦中的神女突然出现在面前,他连被看到都自惭形秽。
最重要的是,
他没有记忆。
以至於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万一自己曾经做了非常噁心非常冒犯的事情呢?
一定做了。
那些偷拍的照片,那些收藏的她最私密的东西,已经证明了这一点。
江渊坐在车上,眉头死死皱著,又扯开一颗扣子,觉得缺氧。
看到她的一瞬间,他即便没有记忆,也几乎將一切脑补还原了。
他们应该是有过一段亲密时光,那个时候的他,应该是偽装得很好,所以她也会给他的身上留下那么多亲密的痕跡。
可是后来,他本性暴露,被她发现了他病態的行为。
她那样美好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所以她逃,他追,最终或许是连上天都看不下去,让他出了意外,忘记了她。
而她终於得以逃脱。
一定是这样。
她看起来真的过得很好,很平静,很愉悦。
她看上去天生就活在温暖的阳光下,骄傲自由漂亮。
可是他却控制不住的想要独占,想要將那些盯著她看的人的眼睛全部挖掉。
江渊被自己的念头厌恶到,又觉得心惊——哪怕是记不得那些深刻的感情,他都有这种想法。
那他以前……
该多恶劣啊?
他一定是她的噩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