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章有修改，可重看。】
殿內的气氛骤然一紧。
拓跋衍朗声道：“我乌桓与大庆毗邻而居，多年来虽有摩擦，但总体和睦。”
“为表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我父王欲將小妹乌瑶公主献於陛下，愿两国世代修好，永不交兵。”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面面相覷。
虽然听说了乌桓会送公主和亲，但，这事怎么看都不对劲。
往年一到青黄不接时，乌桓部便会犯边，烧杀抢掠，甚至劫掳妇女。
虽不是大规模进攻，可年年都有百姓为此丧命。
也因为都是小股马贼，来去如风，抢了东西就往草原里跑，边军追不上，朝廷也不会为此劳民伤財，主动发起进攻。
因此乌桓近几年愈发壮大，怎么可能会主动送公主前来和亲？
其中，怕是有诈啊。
宣和帝放下茶盏，眸光微沉。
大殿內，乌瑶公主正肆无忌惮地打量著殿內。
眼神中没有丝毫羞怯，反而透著一股志在必得的傲气。
“乌桓王的好意，朕心领了。”
宣和帝语气平淡，“只是朕后宫充盈，无需再添新人。至於两国邦交，向来以诚信为本，无需以女子为质。”
这话拒绝得乾脆利落，不留丝毫余地。
拓跋衍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宣和帝会如此直接地拒绝。
按照他的计划，只要宣和帝收下这“月神之泪”，再顺势接受和亲。
乌桓便能名正言顺地在大庆安插眼线，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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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阴霾，忽然话锋一转：
“不瞒陛下，舍妹极其喜爱大庆风物，小王此次奉命而来，便是想为舍妹在大庆找个贵婿，为了两国邦交，还望陛下应允。”
这话看著诚恳，却听著怎么都有种威胁的味道。
“玛德，这是赖上咱们了啊。”
“可若是为了两国邦交，倒也不是不能娶。”
“谁娶？你吗？还是你家那小子？”
“老夫家有贤妻，小儿也已定亲，不可不可……”
宣和帝眼眸微眯。
这是要赖在他们大庆了？
看来乌桓所图不小。
“也罢，既然乌桓如此诚心，朕便允了此事。”
大臣们顿时譁然。
不是，陛下怎么就应了？
这乌瑶公主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留在大庆恐怕是个祸害啊。
有大臣正要上前劝诫，便听宣和帝又道：
“不过我大庆儿郎也不是任人索取之辈，乌瑶公主既然想留在大庆，那便要遵守我大庆的规矩。”
“如此，可还愿意和亲？”
大臣们眨眨眼。
咦，你还別说，要是真能按照大庆的规矩来，这公主也不是不能娶。
哪怕娶回来当个摆设呢，也能提高自家门第不是？
这么一来，路子可就走宽了。
当下就有几个勛贵中的破落户，眼神热切地看向乌瑶公主。
就连谢德昌都朝她瞟了好几眼。
宋氏眼看就要不行了，他堂堂侯爷，也不是不能为国牺牲。
女眷席位上，谢明月眉心微蹙。
那一世，是宣和帝直接將乌瑶公主纳入宫里，並没有这一出。
不一样了。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那时的宣和帝被蛊毒和寒毒侵害，估计身子就已经不大好了，所以才没精力与乌桓周旋，只得应下。
而今宣和帝身上的毒素已解，虽不如往常健康，但到底不一样了。
拓跋衍也没料到，宣和帝会这么轻易地就鬆了口。
他还以为要费不少口舌，才能让乌瑶公主留在大庆呢。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躬身抱拳：“多谢陛下恩准！”
说话间，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但拓跋衍没有退下。
他站在原地，接著说道：“小王此次前来，还有一件事，想求陛下应允。”
“说。”
拓跋衍上前一步，言语十分诚恳地道：“小王想求娶贵国公主，以王妃之位待之。若大庆与乌桓两国联姻，北疆从此安定，永无战事。”
这一次，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说笑声戛然而止。
求娶公主？
宣和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太子窥到他的脸色，驀地站起身，怒喝道：“放肆！我大庆公主金枝玉叶，岂是你这等蛮夷可以肖想的！”
端王也紧隨其后，冷声道：“不错！乌桓屡犯我边境，烧杀抢掠，如今竟敢在此大放厥词，简直是不知死活！”
二皇子倒是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眼看向拓跋衍，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太子没想到端王反应这么快，心中暗骂一声，继续说道：
“三王子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大庆与乌桓邦交，岂是一桩婚事能左右的？”
端王不甘示弱，也指著拓跋衍义正言辞地呵斥。
两人骂得痛快，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也不怪两人敢这么对待拓跋衍。
宣和帝一共就两个女儿。
大公主智力有缺，二公主才十岁，都是宣和帝的掌上明珠，怎么可能会让她们嫁去乌桓。
虽然两人心中很不以为然。
若真要联姻，牺牲一个傻子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拓跋衍態度太过囂张，若不压一压他的气焰，日后大庆顏面何存？
拓跋衍被两名皇子当眾斥责，脸色愈发阴沉。
他身为乌桓最受宠爱的王子，何时受过这种羞辱？
但他今日有备而来，势必要达到目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两位皇子，最后落在宣和帝身上。
“两位殿下何必动怒？小王是真心求娶，绝不会让公主受半点委屈。”
“若没能带回公主，恐怕我父王会不高兴。”
这话看似谦卑，实则暗藏威胁。
乌桓王不高兴，就意味著乌桓的铁骑可能南下。
殿中群臣的脸色都变了。
几个老臣皱起了眉头，武將们握紧了拳头，全都看向宣和帝。
宣和帝沉默了很久，指尖轻轻敲击著龙椅扶手。
他只有两个女儿，一个痴傻，一个年幼，如何能联姻？
更何况，他堂堂大庆天子，岂会被一个蛮夷王子威胁？
“三王子，”
宣和帝终於开口，声音低沉。
“朕膝下只有两位公主，一尚未及笄，一体弱多病。联姻之事，容后再议。”
没有直接拒绝，拓跋衍便知道目的已经达成一半。
他眸中闪过一抹得意，再次往前走了半步。
“陛下，小王也不愿两国兵戎相见。为表诚意，小王愿退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