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大姐姐的,她不回,自有她的道理。”
谢芳菲如此说道。
谢明棠身子一颤。
这大晚上的,大姐姐要是夜不归宿,明日势必要被人说嘴。
可她心里明白,大姐姐跟她们不一样,是要做大事的人。
她能做的,只有闭紧嘴巴。
不能给大姐姐添乱。
秦长安倒是没有离开,这会儿正给秦长霄当柱子,撑著他免得摔倒。
也不知堂兄是不是快要死了,身上冷颼颼的。
別说,挨著还怪凉快的。
等几人走远了,谢明月才转过身,看著秦长霄。
“走吧,去秦国公府。”
……
秦扶著秦长霄上了马。
秦长霄的身体摇摇欲坠,但他咬著牙,硬是撑住了。
谢明月带著青霜、银屏和两个青冥卫,跟在秦长霄身后。
一行人穿过几条街巷,来到了秦国公府。
门房看见秦长霄脸色惨白地坐在马上,嚇了一跳,连忙跑进去稟报。
秦长霄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惊动郑氏。
谢明月想了想,还是决定暂时不去拜见郑氏。
大晚上的,她一个姑娘家跟著秦长霄回来,已经有些不妥了,若再去见郑氏,少不了一番解释。
为免郑氏担忧,她只让人传话进去,说她有事与秦长霄相商。
郑氏听到丫鬟来报,愣了一下。
谢明月大晚上的来国公府,还说要与长霄相商?
她心里有些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大晚上的,明月能跟长霄商量什么?
莫非……
她眼睛亮了亮,招呼沈嬤嬤:“咱俩悄悄去看看,莫要惊动旁人。”
鹤鸣院里,秦长安扶著秦长霄进了屋。
谢明月跟在后面,从青霜身上拿出两个瓷瓶,倒出一粒培元丹,又倒出一粒聚气丹,塞进秦长霄嘴里。
“吃了。”
秦长霄看都没看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缓缓流向四肢,驱散了几分寒气。
他躺在榻上,闭著眼睛,脸色稍稍好看了些。
“把他扶起来。”
谢明月说道。
秦长安动作麻利地將人扶起。
秦长霄睁开眼,刚要说话,就感觉一双小手按在后背。
下一刻,一股暖流传入他的体內,顺著经脉缓缓流转,將那些残存的寒气一点一点地逼退。
“別说话。”
谢明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沉稳。
秦长霄默默闭嘴。
郑氏带著沈嬤嬤急匆匆赶来,却被守在门外的护卫拦下。
护卫低声道:“夫人,公子正在与谢姑娘商议要事,吩咐任何人不得打扰。”
郑氏脚步一顿,透过窗纸看到屋內两道交叠的人影,心中微微一颤。
隨即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拉著沈嬤嬤又悄悄退了下去。
屋內,谢明月正盘膝坐在榻上,双手抵在秦长霄的后背,源源不断的灵力伴隨著培元丹和聚气丹的药力,缓缓涌入他的经脉……
半个时辰后,谢明月收回抵在秦长霄后背的双掌,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培元丹稳住心脉,聚气丹疏导经络,配合她亲自运功疗伤,秦长霄体內的寒气已被重新压制下去。
只是这次强行运功到底引起反噬,好在秦长霄体质不同,换个普通人,情况又不一样了。
秦长霄缓缓睁开眼,苍白的脸上恢復了几分血色。
他一脸歉意地看向谢明月。
她额头上沁著细密的汗珠,烛火映著她的侧脸,將她的眉眼染上了一层暖色的光晕。
“让你担心了。”
“你也知道让我担心?”
谢明月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早就告诫过你,三个月不能动手,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是吧?”
秦长霄被她训了一顿,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而嘴角微微上扬,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她,桃花眼里盛满了笑意。
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谢明月到了嘴边的训斥又咽了回去,只能无奈地长嘆一声。
“那些刺客,是冲谁来的?”
秦长霄轻声问道,试图转移话题。
其实他心里隱隱有所猜测,但还是想问一问。
谢明月看了他一眼:“目的还不明显么?一看就是冲我来的。”
秦长霄一想也是。
那些刺客確实一心只盯著谢明月出手,其他人不过是嫌挡路才顺手打发。
“你知道是谁做的?”
秦长霄问。
谢明月想了想,摇头:“事关己身,不好掐算,容易不准。不过,想要我死的,无非就那么几个。要杀我,也要看刀子够不够硬。”
她语气淡淡,像是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但秦长霄听出了她话里的杀意,不动声色,却凛冽刺骨。
“你別转移话题。”
谢明月忽地抬眼看著他,目光清冷,“你今日为何要动手?你的身手有我好吗?”
秦长霄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突然翻旧帐。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堵了回去。
“你若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谢明月语气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我还要指望你当皇帝呢,你死了,我找谁去?”
秦长霄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看著她因恼火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辩解,就那么笑著看著她。
谢明月说了几句,见他这副模样,也说不下去了。
她嘆了口气,找了个椅子坐下,身上的衣裙还没来得及换下,一股血腥气在屋里瀰漫。
“你是纯阳之体,修炼了《纯阳无极功》,本可以慢慢自行逼出寒气的。”
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但这次动武受到反噬,又要几个月不能动武了。好不容易养好的身子,又得从头来过。”
秦长霄听她说著,嘴角微微耷拉著。
她生他的气,不是因为他让她担心,而是因为她还要指望他当皇帝。
他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谢妹妹,”他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不是那块料,坐不上那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