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心中一惊,再一看,何氏已经一巴掌扇在袁夫人脸上。
那一巴掌又快又狠,可见用了十成十的力道。
袁夫人整个人被打得往旁边一歪,头上的簪子都飞了出去,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她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五个指印清清楚楚,红得发紫。
袁夫人被打懵了,身子剧烈一颤,脑海中终於想起了何氏的凶悍之处,嚇得双腿发软,竟忘了还手。
当年何氏在京城的名头,那可是一言不合就动手的主,连当朝皇后都敢懟。
她不还手,何氏打得更欢了。
何氏习武之人,手劲大,薅著袁夫人的头髮又是一巴掌。
袁夫人想躲,却被揪著头发动弹不得,第二巴掌又落在脸上,比第一下还重。
她的嘴角渗出血来,嘴已经肿得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让你骂我的明月!”
何氏一巴掌接一巴掌,每打一下就骂一句,“让你在我越国公府撒野!让你不知好歹!”
袁夫人被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身子一歪差点摔倒,又被何氏一把揪住衣领拽了回来。
“今天老娘非打死你不可!”
何氏简直要气疯了。
她精心安排的认亲宴,就这么被一个不可理喻的疯婆娘给毁了。
袁夫人只带来一个丫鬟,见状连忙上前去拉何氏,被何氏反手一拳揍在太阳穴上,直接晕死过去。
厅堂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静静看著,似乎还没从袁夫人的惊人言论中回过神,没有一个人上前將人拉开。
几个小姑娘躲在母亲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
郑婉寧拉著郑时雨的手,看得目瞪口呆。
谢明兰眼睛瞪得溜圆,连手里捏著的点心都忘了吃。
越国公等人脸色黑沉,秦长霄更是杀气腾腾,拢在袖中的拳头捏得咔咔响。
若不是大庭广眾之下,他不好对女人出手,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不过没关係,子不教父之过,妻不贤夫之错,打不得袁夫人,袁詹事总能打得,再不济袁家还有个儿子,乾脆弄死得了。
何氏出手有点狠,薅著袁夫人的头髮使劲揍,打得袁夫人嗷嗷直叫,叫声悽厉的像是杀猪。
这场景太过熟悉,眾人猛地打了个寒颤,纷纷回过神来。
清平长公主看了半天戏,这才想起谢明月这个当事人。
转头看去,却见她正坐在一旁,手里剥著一颗荔枝,看得津津有味,丹凤眼微微弯起,嘴角还带著一丝笑意,完全没受半点影响。
再看自家儿子,一双眼睛落在谢明月身上,眼神繾綣,居然也没被袁夫人之前的话影响。
他就不怕谢明月真的是灾星?
清平长公主摇了摇头,心中嘆了口气。
说实话,一个姑娘家当眾揭穿別人的隱私,她心里是不舒服的。
可儿子这副样子,显然已经情根深种,她爱子如命,一时也不知是该成全他还是阻止他。
魏清宴似乎察觉到母亲的目光,偏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又转回去看著谢明月。
秦长霄將这一幕看在眼里,牙都快咬碎了。
袁夫人的惨叫声渐渐弱了下去,郑氏怕何氏真將人打出个好歹,便站出来劝道:
“弟妹既然出了气,就快停手吧。大好的日子,莫要跟她一般见识,凭添晦气。”
有人开口,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忙出声相劝。
几个夫人站起身,围过来想拉何氏,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地劝。
安乐郡主这时也不好光看著了,虽然她也恨不得將袁夫人弄死。
可今日是孙女的好日子,不能让这晦气玩意儿破坏。
於是沉声说道:“长暉,还不快將你娘拉开。来日方长,不必急於一时。”
这话说得眾人心中一颤。
合著今日一顿打还不够,还要接著报復吗?
有年长的夫人想起当年安乐郡主的威风,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这姚氏真是作死啊,能得罪的,不能得罪的,都叫她得罪光了。
“郡主说的不错,来日方长。我宣威將军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姚氏,你给我等著,非让我家將军参你们一本不可!”
楚夫人愤愤道。
刚才要不是有人拉著,她也衝上去动手了。
“行了,长暉,去把你娘拉开。来两个小廝,把那疯妇丟出去,往后我越国公府与他袁府势不两立!”
越国公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再打下去,怕是要把人打死,没得弄脏国公府。
秦长暉这才上前,费了一番功夫,才將何氏劝停。
他娘力气大,他一个人还拉不住,旁边两个嬤嬤帮忙,才把何氏从袁夫人身上拉开。
何氏喘著粗气,头髮都散了,脸上却带著几分痛快。
她理了理衣襟,啐了一口:“呸,晦气!”
袁夫人瘫在地上,头髮散乱如鸡窝,脸肿得像猪头,嘴角淌著血,整个人已经意识模糊,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著什么,听不清是骂人还是求饶。
紧接著有两个小廝上前,一人抬胳膊一人抬腿,將袁夫人拖了出去,像丟一条野狗似的丟在府门外。
袁夫人摔在地上,滚了两滚,沾了一身的灰。
她的丫鬟刚好醒来,跌跌撞撞地追了出去,哭喊著:“夫人,夫人,您怎么样了?夫人,您別嚇奴婢啊……”
门外袁府守著的马夫好险没认出自家主子,看到那丫鬟,才猛然惊觉,刚才那个像破布一样被隨意丟出门外的,竟是自家主子?
他嚇得腿都软了,赶紧跑过去,手忙脚乱地把袁夫人扶上马车。
丫鬟哭著爬上车,马夫一甩鞭子,马车慌慌张张地跑了。
……
厅堂里,何氏拍了拍手,转身面对眾宾客,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让诸位见笑了。”
她笑了笑,半点不像刚打过架的样子,“来,继续,別让那疯婆娘坏了兴致。”
眾人面面相覷,几个胆小的夫人还捂著胸口,但见何氏已经若无其事地坐回了主位,便也慢慢放鬆下来。
丫鬟们上来收拾打翻的茶盏果碟,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厅堂又恢復了整洁。
谢明月站起身,走到何氏身边,轻声道:“娘亲息怒,为那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何氏拍了拍她的手,眼中满是慈爱:“没事,娘亲替你出气。往后谁敢再说你半句不是,娘亲撕了她的嘴。”
谢明月喉头莫名发紧。
她活了三世,还是头一回有人以母亲的名义护著她,不问缘由,不计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