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看清来人的脸,整个人嚇得僵在原地,嘴唇剧烈地哆嗦著,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局……局……局长……”
糖糖从青衣男人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歪著头,笑眯眯地看著他,“比关係吗?糖糖也是有一丟丟关係的哦。”
她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小小的距离,又甜又欠揍。
青衣男人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一挥,走廊尽头再次出现几道人影。几个身著玄门管理局制服的人快步走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扎著利落的高马尾,看到糖糖的瞬间脸色就变了。
“小糖糖!”她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蹲下身,一眼看见糖糖裙摆上沾著的暗红色血跡,声音骤然拔高,“你受伤了?!”
糖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跡,摇了摇头,“不是窝的,是怪物的。”
年轻女人没理她,上上下下检查了一遍,確认她真的没事才鬆了口气。她站起来,转过身,目光落在那个狼狈不堪的老者身上,眼神从温柔瞬间转为冷厉。
“周长老。”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你违反玄门管理局规定,私自为你身为普通人的女儿改命续寿,纵容她用妖物祸害凡人,替她遮掩罪行,如今还试图杀人灭口——你好大的胆子。”
老者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抖了又抖,终於猛地转向青衣男人,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局长!我……我也是一时糊涂啊!”他的声音带著哭腔,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女儿,“我修炼数百年,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一个血脉!她是我唯一的孩子了!我……我爱女心切,求局长看在我多年劳苦的份上——”
“周长老。”青衣男人打断了他,声音依然温润,却没有任何温度,“即日起,革除你在玄门管理局的一切职务。其余罪名,按玄门管理局法规处置。”
老者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甘。“局长!我是玄门管理局的第一批元老,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您不能——”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仗著功劳苦劳徇私枉法。”青衣男人垂下眼,看著他,“玄门管理局和那些邪门歪道,有什么区別?”
老者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终於挤出一句话:“局长如此行事,怕……怕是难以服眾。”
青衣男人看了他一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谁不服,儘管来找我。”
老者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究没敢再说一个字。他低下头,像一只被抽去了脊樑的老狗,整个人瘫在了地上。
几个管理局的成员上前,將老者和昏迷的女人架了起来。
年轻女人走到糖糖面前,蹲下来,帮她把歪掉的小布包带子正了正,声音轻柔了很多:“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打电话给姐姐,別一个人扛著。”
糖糖咧嘴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好~”
年轻女人站起来,转身要走,忽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青衣男人一眼。
她走回去,压低声音:“局长,我家老祖让我给您带句话。”
年轻女人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范家无条件支持局长的所有决定。”
青衣男人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年轻女人迎上他的目光,语气篤定:“不管局长做什么,范家都是站在您这边的。”
青衣男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双温润的眼睛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的东西。片刻后,他微微頷首。
“替我多谢你家老祖。”
“局长客气了。”年轻女人笑了笑,转身离开。
年轻女人带著人,架著老者和昏迷的女人,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终於安静了下来。
青衣男人低头看了看糖糖裙摆上的血跡,皱了皱眉,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白色的手帕递给她。
“擦擦。”
糖糖接过手帕,胡乱在裙子上抹了两下,然后把手帕叠好,塞进了自己的小布包里。
青衣男人看著她行云流水般的动作,沉默了一瞬。
“……那是师叔我的手帕。”
“现在不是了。”糖糖理直气壮。
青衣男人看了她两秒,没再纠结这个问题。他弯下腰点了点糖糖的小鼻子,“小没良心的傢伙。”
“下次有危险的事,先来找师叔。”师叔说归说还是嘱咐了一句。
“要是让你在师叔的地盘上出事,你师傅要追杀我三条街。”
糖糖仰著头,笑著露出两颗酒窝,“可是师叔你太帅了呀,往那儿一站,妖魔鬼怪全嚇跑了,糖糖还怎么赚功德?”
青衣男人看著她,眼角抽了抽,“所以这是师叔的错?”
“没有没有。”糖糖摆手,“师叔英俊瀟洒、天下第一厉害,就是太厉害了,糖糖跟在你后面,连口汤都喝不著。”
师叔轻笑一声,抬手敲了敲她的小脑袋,“別逞强,不管什么事师叔都能给你解决了。”
“好,糖糖记住了。”糖糖笑著缩了缩脖子。
师叔揉了揉她的头髮,“师叔走了,再见。”
“师叔再见。”糖糖伸手捂著自己被揉乱的头髮。
周浩从墙角走过来,腿还在发软。他看了看青衣男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糖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汇成一句:“糖糖小天师,你师叔……这么厉害的吗?”
“嗯。”糖糖点了点头,蹲下来摸了摸胖丫的大脑袋,“师叔是玄门管理局局长。”
周浩深吸一口气,决定不问了。再问下去他的世界观要碎得拼不起来了。
糖糖站起来,从布包里掏出那团金色的精气光球,双手捧著,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李国庆抱著他老婆缩在角落里。
“李叔叔。”糖糖把精气光球举到他面前,“这是你老婆的精气,糖糖这就还给她。”
说罢,糖糖把精气光球养上一拋,精气就慢慢回到女人的身体里。女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慢慢在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