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崽崽下山,踹掉渣爹成顶级团宠

第184章 你是谁?你別过来。


    医院走廊里,糖糖盘腿坐在地板上,两只小胖手交握著放在膝盖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香炉里那支香。
    香只剩下最后一小截了,青烟越来越细,越来越淡。
    苏景澜闭著眼睛靠在墙边,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呼吸变得又浅又急,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的手慢慢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四舅舅这是陷进慕朝顏的意识世界里了。
    意识世界里,苏景澜和慕朝顏並肩坐在海边的礁石上。
    夕阳把整片海面染成了金红色,海浪一下一下地拍打著礁石,溅起的水珠落在他们脚边。
    慕朝顏靠在他肩头,手里还攥著那束野花,花瓣被海风吹落了几瓣,飘在风里打了好几个旋。
    “以后我们养的小橘猫,就叫墩墩好不好?”
    “好。”
    “可是只有墩墩一只猫,她会不会觉得孤单啊?那还是养两只吧?”
    “好。”
    慕朝顏扭过头,轻轻瞪了他一眼,“怎么我说神呢你都说好。”
    苏景澜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柔声说道:“你说什么都好。”
    他慢慢。低下头,嘴唇轻轻落在她额头上,停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离开。
    他没有抬眼,只是用指腹极轻极轻地摩挲著她脸颊的轮廓。
    苏景澜喉咙哽咽著,“顏顏,我该走了。”
    慕朝顏抬起头,那双还映著夕阳的眼睛里翻涌著不可置信,“你说什么?”
    苏景澜的手从她脸颊上滑落下来,指尖还缠著她鬢角的一缕碎发,声音很轻,却又稳又篤定,“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我们在这里不好吗?”慕朝顏抓住他的袖子,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语速越来越快,快得像要把所有的话都赶在他离开之前塞给他,“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没有人会来打扰我们,我们可以永远在这里,永远——你不想这样吗?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难道你不爱我了吗?”
    “不是。”苏景澜看著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映著的夕阳正在一点点碎掉,他抬手把她被海风吹散的碎发別到耳后,指尖很轻,像怕碰碎什么珍贵而易碎的东西,“正是因为爱你,才必须离开。那个躺在病床上的你,还在等著我把你唤醒。”
    慕朝顏的眼泪夺眶而出,“我就是顏顏!我就在这里!”
    她捶著他的胸口,一下比一下轻,最后只是揪著他衣领,额头抵在他胸口上,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落叶。
    苏景澜闭上眼睛,他的手还覆在她后脑勺上,但他坚定地往后退了一步。
    只这一步,他身后的海面翻涌起黑色的浪,天空从金红色一寸一寸地褪成铁灰色,海鸥的鸣叫变成了尖锐的嘶啸。
    苏景澜身后那片海彻底暗了下去,像是有人在天地之间画了一道线,线这边还是夕阳碧海,线那边已经成了阴森恐怖的炼狱。
    焦黑的土地上没有一片草,枯死的树木扭曲著指向天空,远处隱约有什么东西在阴影里蠕动。
    苏景澜又退了一步。
    慕朝顏伸出手,死死抓住他袖口的一角,泪流满面地哀求,“景澜,你別去,那边那么危险,你別去——留下来,留下来陪著我,好不好?我才是真的,我就在这里,你不要走——”
    “我知道你经歷了很多,也知道你肯定很痛苦。但是顏顏,我已经迟了四年,这一次我不能再错了。我必须把你带回去。”苏景澜把自己的袖子从她指间一点一点抽出来,然后转过身,毅然决然地朝那片黑暗走去。
    身后传来她一声接一声的哭喊,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剜在心上。但他没有回头。
    踏进阴影的那一刻,他身后的礁石、夕阳、碧海在一瞬间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黑暗。
    他听见铁链拖曳的声音从很深很深的地下传来,听见有人在哭,在笑,在尖叫,听见门一扇接一扇地关上。
    而他手腕上那根红绳正微微发烫,牵引著他往前走。
    隨著他的脚步一步步向前,那些在阴影里蠕动的鬼影像被什么东西逼退了一样,纷纷朝两旁散开。
    他穿过那片焦黑的土地,穿过那些枯死的树木,脚下黑暗的地面每被红绳的光芒照亮一分,前方的道路就清晰一分。
    远处阴森恐怖的山坡上坐著一个人影,她整个人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头埋在膝盖上,像一尊被遗弃在荒原上的石像,一动不动。
    苏景澜的心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他快步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踉蹌著衝上那道山坡。
    “顏顏!”他激动地喊出她的名字。
    那人缓缓抬起头来,赫然是慕朝顏的脸。然而却又和以前的她大相逕庭。
    慕朝顏最喜欢白色的连衣裙,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底像盛著一汪被阳光晒暖的湖水。
    而眼前的她穿著一身黑色的衣裙,与周围的黑暗融为一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是乌青色的,眼底布满了血丝。
    她看著苏景澜,那双曾经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空洞洞的,深情麻木冷漠。
    “顏顏。”苏景澜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很轻,像怕惊碎了什么。
    慕朝顏猛地站起来,往后连退了好几步,脚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眼神陌生地看著他,“你是谁?你別过来。”
    她的声音沙哑而生硬,像一把生了锈的刀。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於有了一丝波动,却是惊恐。
    苏景澜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看著她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整个人形成保护架势。
    她不认得他了?
    他苏景澜捂著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用尽全部力气才压住喉咙里翻涌的酸涩,动作很慢很慢地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耐心地等待著。
    “顏顏,我带你回家。”
    慕朝顏盯著他伸出的手,嘴唇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碎裂。
    她摇头,越摇越厉害,一边摇头一边往后退,后背撞上了一棵枯死的树干,退无可退。
    “不……我不要回去……他们会杀了我的……他们会割我的手腕,他们会抽我的血……他们会把我的脸拿走……我不要回去……我寧愿待在这里,这里没有人会伤害我……”她把脸埋进双手里,整个人颤抖著,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惶恐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