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蔓笑著拍了拍桌子,“你们这些事算什么,要我说,最服气的还是高三下学期那件事。徐肖干不过咱们澜哥,找了社会上的人来搞事情。朝顏替景澜挡了一刀,那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到现在胳膊上还留著疤呢。”
张诚也点头,语气里带著佩服,“当时那伙人衝出来的时候,刀都掏出来了,朝顏想都没想就挡在景澜前面。后来澜哥把整个黑恶势力连根拔了,这事我们学校现在还在传。”
赵磊接了句:“那徐肖真是孙子,自己打不过澜哥,就去找社会上的人,不照样干不过我们澜哥吗。”
慕朝顏低下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嘴角带著一丝浅笑,“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还拿出来说。”
糖糖把嘴里的虾饺咽下去,从椅子上滑下来,端起桌上那杯半烫不烫的茶水,噠噠噠走到慕朝顏身边。
她踮起脚尖,手一歪,茶水不偏不倚泼在了慕朝顏的袖子上,“哎呀,慕阿姨对不起!”
糖糖著急地去掀她的袖子,“糖糖看看,有没有烫伤——”
慕朝顏一把按住袖口,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半秒,又恢復温婉,“没事没事,茶水不烫,不用看。”
苏景澜已经站起来,一脸关切地走到她身边,“顏顏,让我看看。你上次手上的毒才刚好,这次別又烫著了。”
慕朝顏深深看了糖糖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异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然后她鬆开手,任由苏景澜把衣袖挽上去。
糖糖赶紧踮起脚尖凑过去看,慕朝顏小臂內侧的確有一道陈旧的疤痕蜿蜒而上。
疤痕的形状、走向、顏色,都和资料里记录的一模一样。
苏景澜仔细看了看,確认皮肤没有发红,才鬆了口气,把袖子放下来,“还好没烫到。”
糖糖站在旁边,看著那道疤,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乖巧的表情,奶声奶气地说了句“对不起慕阿姨”,然后跑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吃布丁。
同学们看到苏景澜这么紧张的样子,纷纷打趣起来。
林蔓嘖嘖两声,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张诚。“你看看人家澜哥,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紧张朝顏,你可要认真学学,不然什么时候能脱单?”
张诚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澜哥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学不来的。”
赵磊笑著把话头转向两人,“哎,说起这个,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办事啊?现在朝顏也回国了,是不是该请我们喝喜酒了?”
慕朝顏脸颊微微泛红,低头抿了一口茶,眼角余光朝苏景澜瞟了一下,“这得听两家长辈的意思,我们做小辈得哪好自己做主。”
林蔓第一个不干了,拍著桌子嚷嚷起来。“听听听听!这意思就是快了!来来来,我先预定伴娘的位置,谁也別跟我抢!”
“那我当司仪!”赵磊举手表態。
张诚不急不缓地放下茶杯,“我要做伴郎。”
一桌人笑成一团,慕朝顏坐在苏景澜旁边,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羞涩笑意。
糖糖从聚会回来,人有点蔫蔫的。无论是身上的疤痕,还是和同学们相处的细节,都无一表明她就是慕朝顏。
可是糖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慕朝顏回到家,门一关,脸上那层温婉瞬间碎得乾乾净净。她把手包狠狠砸在沙发上,整个人往沙发里一摔,胸口剧烈起伏著。
慕母从楼上快步走下来,看见她这副模样,脸色也变了,“怎么了?今天不是跟苏景澜去同学聚会吗?难道是聚会上出了什么变故了?”
“那个小鬼不能留了。”慕朝顏猛地坐直身体,眼底翻涌著阴冷的杀意,“她在试探我。今天吃饭的时候,她故意把茶水泼到我胳膊上,就想看我有没有那道疤。她才三岁多,怎么会想到用这种法子来验我?她已经在怀疑我了。”
慕母皱起眉头,“据我所知,苏家人很宠这个外孙女,一旦事情败露,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我当然没那么傻自己动手。”慕朝顏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趁她现在还拿不出证据,苏景澜也不信她,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让她永远闭嘴。”
苏景延刚开完案情分析会,端著茶杯推开办公室的门。他把案卷往桌上一扔,正准备坐下歇口气,身后传来敲门声。
他转身去开门,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他皱了皱眉,以为是哪个队员在恶作剧,正要关门,忽然感觉脚边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一看,一个巴掌大的纸人正迈著两条小短腿从他的皮鞋旁边绕过来,噠噠噠地往办公室里跑。
那纸人跑得飞快,两条腿倒腾得像两只小风火轮,跑到办公桌前却傻了眼——桌子太高,它还没桌子腿高。它仰著小脑袋看了看桌面的高度,退后两步,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跳。手指尖刚好够到桌沿,两条小短腿在半空中拼命蹬了几下,嘿咻嘿咻地把自己蹭上了桌面。
苏景延一眼就认出这是糖糖的小纸人。
他反手关上门,拉开椅子坐下,压低声音问:“糖糖让你来的?”
小纸人呆萌地点点头。
苏景延心头一紧,糖糖平时传消息都是直接发微信语音,能让小纸人跑腿那一定是出了急事,“糖糖出什么事了?”
小纸人两条细胳膊疯狂地比划起来。
一辆黑色麵包车正在顛簸的路上行驶。
车厢里,三个凶神恶煞的大块头围坐在一起,中间扔著一个小布包。糖糖坐在小布包旁边,两条小短腿伸直了还没人家半条胳膊长。
她眨了眨眼睛,看看左边那个光头,又看看右边那个刀疤脸,再瞅瞅前面那个正在开车的花臂。
“这小丫头怎么这么淡定?”光头拧著眉头,一脸莫名其妙。
糖糖闻言,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扯开嗓子嚎了起来。“哇——我要麻麻!我要回家!你们是坏人!坏人!”
她哭得中气十足,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两只小胖手还配合著抹眼泪。
三个绑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大嗓门震得齐齐往后一仰。刀疤脸掏了掏耳朵,“妈的,终於哭了,刚才还以为抓了个哑巴。”
“就算是哑巴也无所谓,其他零件没问题就行。”光头摸一把光禿禿的脑袋,看著糖糖一脚的贪婪,“那些老板最喜欢用这种小娃娃的。”
“哈哈哈,又能大赚一笔。”花臂男兴奋地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