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电视台之间的权斗
魔都电视台，高层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台里各部门的头头脑脑。
三个副台长分坐长桌两侧，气氛剑拔弩张。
魏台长坐在主位上，头髮花白，神情淡然，他再过半年就要退休了，无心介入手下们的战局。
他手里转著钢笔，眼神在三位副手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一场他早已知道结局的棋局。
分管娱乐板块的孙副台长五十出头，穿著剪裁利落的灰色西装。
他面前摆著一份《创造101》的宣传方案，封面已经被他翻得起了毛边。
分管新闻板块的周副台长靠坐在椅子上，双手抱胸，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是三位副台长里资歷最浅的，年纪也只有四十多，几乎不可能上位正台，但这也让他可以置身事外，笑看风云。
分管行政的刘副台长把茶杯往桌上一墩，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张桌子的人都听见。
“魏台，我直说了。《创造101》这个节目，我不看好。”
他把一摞列印件扔到桌上，是其他平台选秀节自的收视率对比图。
“周五晚上档期的《快乐2008》，是湘省台的今年主力节目，投资三千万，收视率1.8%，全国第一。一个新人的新节目，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顿了顿，瞥了一眼孙副台长，语气加重道，“我听说《创造101》那节目，冠名费收了两千多万？收益大头全归了外面的公司，我们魔都台出了场地、出了设备、出了大半的製作人员，最后拿的却是小头？”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同僚，目光最后又落在孙台长脸上，语气里带著三分质疑七分阴阳，“孙台，这买卖，划算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中层干部低头翻文件，假装在忙；
几位主任级、副台长级的高层则不动声色地交换眼神。
这种最高层之间的暗流，谁都看得明白，刘台长不是在问帐，是在问权。
孙台长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手里一支钢笔在桌上点了点。
他虽然主管娱乐，但也不是好欺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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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很清楚，对方发难除了要竞爭台长之位，还是因为刘副台长一手扶持的导演，和他看好的《舞林大会》第二季......节目原本定於周五晚黄金档，结果因为他主推的《创造101》这个外来节目延后了档期，但那又如何，延的就是你！
他笑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刘台，节目还没播呢，你怎么就知道不划算？”
刘台长皮笑肉不笑：“我看了样片。一群小姑娘在练习室里蹦蹦跳跳，唱个歌都跑调。这种节目，能有什么收视率？
湘省台那边《快乐2008》声势正高，现在同期对打，人家请的是何囧带队的全明星阵容，我们的黄金档如果不用已经验证过成绩的老牌节目，拿什么跟人家拼？”
“拿什么拼？”
孙台长把钢笔啪的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不疾不徐，“拿全网第一的討论热度拼。拿王妃、郭富成、少女时代拼。拿还没开播就已经卖了2100万冠名费的商业价值拼。”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语气也不装了，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刘台，你现在打开电脑看一眼百度热搜，《创造101》还在第一掛著呢。
顺便......再往下翻翻，《舞林大会》第二季的宣发通告，好像翻好几页都找不著？”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没绷住，低头假装咳嗽，肩膀可疑地耸动。
刘副台长脸色铁青。
他正要反驳，坐在上首主持会议的台长抬手压了压。
“好了。节目已经排了，现在爭论没用。既然孙台有把握，那就等第一期收视率出来再说。”
魏台长看了一眼刘台长，又看了一眼孙台长，语气平淡但意味深长，“第一期先按原计划播，黄金档，周六晚上八点。如果收视率破不了1......刘台，你的《舞林大会第二季》顶上。”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但谁都听出了弦外音：
破了1，孙台加分；
破不了1，这笔帐就不光是节目盈亏的事，而是孙台眼光不行。
刘副台长嘴角微微上扬：“好。”
会后。
孙台长走出会议室的时候，面色亲和地跟路过的工作人员点了点头。
但一回到自己办公室，关上门，他的表情就像被戳了一针的气球，肉眼可见地缩了下去。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姬云的號码。
电话接通，孙台长也没客套，开门见山：“姬总，刚开完会，情况不太乐观。”
姬云那边传来键盘敲击的声音，语气倒是挺轻鬆：“怎么，有人使绊子？”
“有人揪著我们占黄金档的事不放，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你......我们的节自质量不够。台长没当场表態，但留了话......第一期收视不行，就得往深夜档挪。实在不行的结果，你也知道。”孙台长沉声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姬云转而道：“孙台，你看过样片了吗？”
“早上刚看了。”
“你也觉得不行？”
孙台长张了张嘴，没接话。
他要是觉得够行也不会打这电话了。
那些小姑娘確实漂亮，但唱歌跑调、跳舞僵硬，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几个，又太端著，不够综艺感。
而湘省台的《快乐2008》，里面的嘉宾是一大批这些年超女、快男出身的成名艺人，“李玉春、陈楚身、苏省、张节......以及特殊嘉宾飞轮海、何润冬....
《创造101》虽然有几个大明星，但也只是导师，镜头有限，要和这种全明星阵容的节目正面撞档，他心里实在没谱。
“姬总，你预测一下收视率？”他试探著问。
姬云笑了一声：“我说了不算，孙台，我们等数据吧。”
电话掛断后。
孙台长靠在椅背上，盯著桌上的收视预测表发了会儿呆。
表上写著湘省台《快乐2008》的日常数据：首期破1.85%，全国同时段综艺节目第一。
他又看了一眼《创造101》后面的预测数字：1.2%。这还是他让下面往高了填的。
就这，还是第一期，等新鲜劲过了，可能会更低。
孙台长揉了揉眉心，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提前做危机公关。
现在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换档期。
他如果不换档，相当於把宝押在一个外人身上，要是收视率出了问题......他在台长之爭中很可能丟了大分，很可能失去台里最来钱的娱乐板块的权柄，被换去最清水衙门的新闻板块。
但如果主动做了危机公关，这个风险至少能控制在最小范围內，可又会给对手起势之机。
他想了很久，拿起了电话：“帮我写一份备用声明，就说魔都台一直尊重观眾选择，將根据反馈调整播出安排..
与此同时，湘省台总部。
综艺部主任办公室里，於主任靠在真皮椅上，翘著二郎腿，面前摆著一份最新的收视预测。
——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褶子都舒展了。
《快乐2008》作为奥运年特別节目，最高记录2.3%，这是今年新开综艺节目最好的开盘成绩。
“《创造101》呢？”他问旁边的工作人员。
“预测0.9%，可能还不到。接近我们首期的三分之一。”工作人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明显的轻蔑。
於主任听完，哈哈大笑，拍著桌子站起来：“去，让宣发那边加把火。明天早上的通稿就写：湘省台综艺持续领先，《快乐2008》收视率碾压同期新节目”。”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碾压后面不用点名，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被碾压的是谁。之前那小子不是挺狂的吗？一个拍电影的，刚成了一部，就跑来砸钱搞综艺，真当综艺没门槛？”
於主任重新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茶叶沫子，志得意满地抿了一口。
“必须要让他外行人知道什么叫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