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格拉斯伸出白骨化的手，用手上燃烧的橙色火焰照亮下水道。
火光只能照亮周围几步，再远就是浓稠的黑雾。
他走了很久，没有遇到任何活物。
周围窥伺的灰鼠全都不见了。
“把火把熄灭了以为能阻止我？”他冷哼一声，声音在墙壁之间弹来弹去。
拐过一个弯，前方是一道齐腰的铁网。
“这是什么？”他伸手去掰铁网，铁网上噼里啪啦跳出一串蓝白色的火花，像无数条细小的蛇在铁丝上游走。
道格拉斯的手指刚碰到铁丝，电流从指尖窜进来，沿著手臂往上爬，从肩膀钻进胸口。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想鬆手，但是手指不听使唤，被电流吸住了。
骨头里的橙色火焰灭了，下巴磕在铁网上，嘴角流出血。
他咬著牙，左手抓住右手腕，用力往后拽。
手指从铁丝上弹开，整个人往后摔，后背砸在地上，鎧甲撞石板的声音在管道里迴荡。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右手的指节焦黑冒烟。
皮肉捲曲，露出下面的白骨，骨头上有裂纹。
“雷霆之力？”他从地上爬起来，盯著那道铁网，“这群老鼠背后，是雷霆之主？”
铁网边缘，几只灰鼠蹲在阴影里，扛著一根铜线。
铜线外面裹著橡胶，橡胶磨破了，露出里面的铜丝，铜丝搭在铁网上。
电线从边境墙一路延伸到地窖。
地窖里，滚轮组在轰鸣。
为了输出更大电压，每个滚轮中奔跑著四只强壮的狂鼠。
疯鼠们跑得飞快，轮子转出残影。
汗水从它们身上甩出来，砸在地上，被后来的爪子踩过。
老三蹲在变压器旁边，爪子里握著扳手，眼睛盯著仪錶盘上跳动的指针在220左右徘徊，鬍鬚也跟著抖。
“讚美老大！”老三转头，眼睛里满是兴奋的光，“电居然还能用来做武器，真的太厉害了！”
说完，老三从变压器上跳下来，在木板上画了一个新的设计图。
陆恩蹲在怀錶王座上，尾巴在扶手上敲了一下。
坏了，又给这小子学到了。
指不定又在设计什么新东西。
“老大，如果把这个做小了，装到铁甲鼠的盾牌上。或者是做成小铁叉，用充电宝背在身上供能？”
老三的眼睛发亮，亮得让陆恩觉得那不是眼睛，是灯泡，
老三这种状態让陆恩有点害怕，怕老三的脑子里还会冒出什么更离谱的东西。
“先解决眼前的。”陆恩跳下王座，走到变压器旁边，“边境墙的电网，能维持多久？”
边境墙那边，道格拉斯还在盯著那道噼啪作响的铁网。
他举著剑，用剑尖去挑铁丝。
再次被电了。
噼里啪啦蓝色带闪电。
剑刃碰到铁丝，电弧顺著剑往上窜，烧到他的手。
剑刃上多了一个焦黑的缺口。
“出来！”他吼道，“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回应他的是十几个烟雾弹划出的拋物线。
玻璃碎裂，白烟炸开，浓稠的烟雾吞没道格拉斯手上燃烧的火焰。
道格拉斯什么都看不见了，嘴里呛进烟雾，咳嗽不断。
他挥剑，剑刃砍在空气里，什么都没有。
弩箭从烟雾外射进来。
一波接著一波。
箭头扎进他的鎧甲，有的卡在甲片缝隙里扎进皮肉。
致命伤没有，关键是限制他的行动。
如果不將箭头拔出，只要他一动，血肉摩擦箭头就会造成二次伤害。
道格拉斯后退，靠在水道边俯身拔箭头。
黑暗中传来低沉的吼声。
两道火舌从水道上喷出，铅弹呈扇面打在道格拉斯胸口。
他后退三步，胸口的鎧甲凹进去两块，肋骨传来钝痛。
甲片上有裂纹，但没有穿透。
“这群灰鼠怎么还有重火器？”他咬牙。
想起之前罗伯特神父的报告，他在教堂被一群有重火器的灰鼠袭击了。
当时自己以为只是罗伯特瀆职的藉口，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道格拉斯朝鱷鱼的方向衝过去。
黑暗中亮起一道蓝白色的光。
亚瑟骑著黑猫在黑暗中快成一道闪电。
道格拉斯眯起眼，看到一只银白色的老鼠骑在黑猫背上，从甬道深处走出来。
老鼠的爪子里攥著匕首，匕首上缠绕著电弧，噼啪作响。
黑猫的六根触手从嘴里伸出来，在空中甩动。
道格拉斯盯著那只老鼠，“上次没劈死你，还敢来？”
道格拉斯挥剑应敌。
黑猫六根触手同时弹出，缠住道格拉斯的剑和右臂。
道格拉斯挥剑，砍断两根触手，黑猫惨叫，但没有退。
亚瑟从猫背上跳起来，匕首刺向道格拉斯的喉咙。
“还是这三招！打不中我的！”道格拉斯嘲讽。
道格拉斯偏头躲开，匕首擦过他的脖子，电弧顺著匕首跳出来击中他的脸。
他半边脸麻了，嘴巴张不开，眼睛发直。
亚瑟落地转身，匕首回首前刺。
这次扎进他的脚踝，电弧顺著伤口往里钻，道格拉斯的左脚失去直觉，腿软半跪在地上。
道格拉斯挥剑朝亚瑟横扫。
亚瑟后跳躲开，带著闪电残影。
黑猫的触手从侧面缠住道格拉斯的左脚往后拽。
道格拉斯摔倒在地，剑脱手。
他翻身想爬起来，亚瑟骑在黑猫背上衝过来了。
匕首扎在胸甲上，没有扎透。
但电弧炸开，道格拉斯的身体弹起来又摔回去。
“不可能……”道格拉斯盯著自己胸口那道冒著烟的伤口，看向亚瑟爪子上缠绕的闪电，“你怎么会有雷霆的力量？”
亚瑟没有回答。
黑猫的触手缠住道格拉斯的脖子收紧。
道格拉斯的脸涨红了，伸手去掰触手，触手很滑，掰不开。
道格拉斯的眼睛瞪大，瞳孔边缘的黑环开始扩散，整只眼睛变成黑色。
他张开嘴，喉咙深处涌出黑雾，黑雾里裹著黑色的虫子，朝亚瑟扑过来。
“后退！”陆恩下达神諭。
亚瑟不恋战，抬起匕首一边后退一边挥动。
闪电从匕首射出去，劈在黑雾上。
虫子被电焦，掉在地上冒著烟，尸体堆成一堆。
道格拉斯从地上爬起来，双手合十，嘴里念著听不懂的祷词。
地面开始震动，黑鼠从墙壁的裂缝里钻出来，从下水道的水里浮上来，从头顶的管道里掉下来。
上百只，身上长著脓疮。
它们扑向亚瑟，有的咬黑猫的腿，有的跳起来咬亚瑟的尾巴，有的缠住黑猫的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