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冥道残月破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织者的高塔低了两层楼,但压抑的程度只多不少。
长桌上摊著一张秘境地图,用红笔標註了防线的位置、兵力部署、资源节点。
织者坐在长桌的主位。此刻的他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长袍,也没有遮住面孔。
此刻的他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衣,黑髮垂在肩后,面容苍白冷峻。
这是他维持人类形態的时间。自从半身被削弱后,他能维持这个形態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但这在某种程度上,並不是好事。这意味著他体內的混沌反噬正在减弱,而减弱意味著,他的力量也在减弱。
“灰岩镇的情况还不明朗。”玄枚坐在织者身侧,声音平稳但沉重,“卡兰失联,驻守在灰岩镇的召唤师和使魔,只有七人確认暂时生还。”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很混乱,有人说敌人只有一个,也有人说敌人有一整只军队,还有从未见过的火焰宝具。”
“是一个人。”织者开口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
“那个人叫林拾安,我们之前已经確定了,只有他一个人。”织者淡淡说道,“灰岩镇的失守,是他一个人造成的。”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嗡嗡声。眾人交换眼神,交头接耳。
“此时,他本人应该正在赶往城堡。”织者说,“从灰岩镇到这里的距离,至少要半天。而这半天的时间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
“轰——!”
一声巨响凭空而起。
整座城堡在一瞬间震颤,墙壁上的灰泥落下,桌子上的茶杯滚落,摔在地面上。
织者的脸色变了。他那张永远深不可测,宛如死水一般的脸,在这一瞬间出现了裂痕。
因为他在那一瞬间忘记了维持面部表情的控制力,眼角处有一道黑色的纹路蔓延了一瞬,然后快速消失。
“怎么回事?”织者的声音比平时拔高了一些。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召唤师跌跌撞撞地衝进来,身上满是灰尘。
“大人,城堡————城堡里衝进来了一辆————”
“一辆什么?”玄枚厉声问道。
“一辆列车!”
会议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列车”这个词,和“城堡”放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像是能出现在同一句话里的词汇。
织者推开椅子,大步走向门口。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很多,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已经恢復了冷静。但脸部的青筋出卖了他。
他走到城堡主厅外的露台上,往下看去。
然后直接愣住了。
城堡主厅是一整块巨大的石板铺成的广场,平时用来集合队伍,检阅使魔,或举行某种仪式。
现在,那块巨大的广场上多了一样东西。一辆列车。
车头已经撞破了城堡的外墙,前方几米处躺著三具召唤师的尸体。那是被列车创死的。
织者的手指攥紧了露台的栏杆。
“林拾安!”
他咬牙切齿地喊道。显然,按照他原定的猜想,就算林拾安从镇子上往这里赶,也需要赶半天。
而他在这半天里完全有时间准备。
这段时间里,他的黑女巫大概也能解决完灰岩镇的事情,然后赶回来支援。
他也没想到林拾安直接开著列车衝过来了。
“大人,他这么会————这不可能————”玄枚站在他身后,语气颤抖著。
织者的声音低了下去,此刻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不是没有可能,那列车也是一个秘境。而他大概有某种强大的空间类宝具,將两个秘境强行融合了。”
玄枚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以自己的秘境为通道,直接开到了我们的脸上,让我们始料不及。好手段。”织者的声音暂时恢復了平静。
列车的侧门缓缓开。
最先下来的不是林拾安,而是一个高挑美艷的紫发少女。
毒岛牙子穿著那身標誌性的校服,腰间掛著两把佩刀。
一把是列车的秘境核心,另一把是天生牙。
从列车上跳下来的那一刻起,她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城堡里的守卫们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们抽出卡牌,召唤出使魔,吟唱技能。
几十个人同时行动,场面混乱而壮观。
几只蓝卡使魔冲在最前面,后面跟著数不清的绿卡和白卡使魔。技能的光效在人群中此起彼伏,火球、冰锥、风刃,宛如流星雨一般朝毒岛牙子和她身后的列车倾斜而去。
织者看见这场面,顿时眉头紧皱。
他意识到了不对。通过之前的资料,他看见过毒岛牙子的实力,那只是个蓝卡英雄。
但此时林拾安让她单独出来是什么意思,只是虚张声势吗?
下一刻,毒岛牙子將腰间的天生牙缓缓拔出。
“冥道残月破!”
她轻声低语道。
接著,她拔出刀,向前迈了一步,然后挥下。
刀身出鞘的那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一道漆黑的裂缝出现在空中。裂缝內部是纯粹的黑暗,像是一扇通往宇宙尽头的大门。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蓝卡使魔收不住脚步,一头扎进那道裂缝,身体被吸了进去,然后便消失了。
像是从来没在世间出现过。
接著,更多的召唤师和使魔,被那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过去,像是黑洞一样贪婪的吞噬著附近的一切。
织者在露台上看见这一幕,手指攥紧了栏杆。
冥道残月破。又一个他没见过的东西。
“退回来!”他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带著压抑感,“不要靠近那道裂缝,远程攻击。”
剩下的守卫们如梦初醒。他们停止了盲目的衝锋,开始后退,拉开距离。
远程技能的光效重新亮起,从更远的地方朝列车和毒岛牙子倾斜。
然而,哪怕冥道残月破的吸引力够不到他们,但他们打出的攻击,也无法伤害到毒岛冴子和列车分毫。
因为那道裂隙会吞噬掉飞过来的一切,包括那些技能光效。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时,列车的侧门再次打开。
一个人影从车里缓缓走出,步伐內敛从容。
林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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