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正说著,虎子欢快地跑进来,嚼奶糖嚼得嘴角掛著白痕,手里还拿著一块黑乎乎的肉乾。
“你娃子倒是眼尖,就还剩这一块狍子里脊肉乾都被你发现了。”
苗晨虎揉著虎子的脑袋,眼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喜爱。
“嘻嘻嘻!”
虎子蹭了蹭苗晨虎布满老茧的掌心道:“肉已经燉上了,北武叔带的土豆也放了不少,但是咱们人太多了,一锅也就够五六个人的。”
“后面有地坑,烧点炭烤肉。”
苗晨虎笑道:“来我这了还能让你们饿肚子?”
虎子嘿嘿笑著又跑了出去,在眾人热热闹闹的说笑声中,诱人的香气渐渐飘了出来。
隨著肉香愈发浓郁,几条狗远远地看著热气腾腾的大锅,嘴里的口水都快流成河了,但却老老实实坐著,连叫都没叫一声。
“真是好狗!”
徐北武忍不住又竖起拇指夸讚道。
“那是,只要训得好,他们不比士兵差!”
苗晨虎傲然道:“等明年冬天生了小狗我给你挑一只,训好了你来拿。”
“谢谢苗大爷!”
徐北武大喜,又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等到明年冬天?”
“俗话说得好,春狗臭,冬狗精,冬天气温低,能活下来的小狗身体素质好,也更聪明,咱们配猎狗一般都挑在深秋,等冬天正好生小狗。”
“成,到时候我带二瘸子过来。”
徐北武笑著点了点头。
肉燉得烂熟,土豆吸足了肉汤的精华,入口绵密滚烫。
地坑的盖子一掀开,浓郁的香气混著白烟蒸腾而起,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撒上点盐巴和苗晨虎自製的野花椒粉,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眾人席地而坐在一起,捧著各自的饭盒喝著肉汤,手里攥著热乎乎的肉块,烫得直搓手也捨不得放下,一个个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这狍子肉真嫩!比家里燉得香多了!”
二狗子嘴里塞得满满的,手里的骨头啃得乾乾净净,又伸手去抢烤架上的肉串。
“慢点吃,管够,没人跟你抢。”
徐北武笑著拍开他的手,给自己的碗里夹了块狍子肉。
这些野味带著山林里特有的鲜香,確实比寻常猪肉吃起来更有嚼头。
酒过三巡,苗晨虎拎著半桶肉汤出去餵狗。
黑將军带头蹲坐在雪地里,其他狗依次排开,规规矩矩地守著自己的狗盆。
苗晨虎先给黑將军舀了一大勺,又特意多舀了一勺,朝二瘸子扬了扬下巴。
二瘸子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黑將军,见它没反对才顛顛跑过去,低头就著桶边喝起来。
黑將军叼著肉主动往旁边挪了挪,把半个食盆让给了二瘸子。
两条大傢伙头挨著头,吧嗒吧嗒吃得肉汤四溅。
“瞧瞧,这就护上了。”
苗晨虎笑得鬍子都翘起来了:“这还没正式成对呢,就知道疼自家爷们了。”
眾人闻言顿时发出一阵鬨笑声,徐北武也忍不住乐了。
二瘸子像是听懂了,耳朵抖了抖,大口大口吃得更欢了。
回到屋里,苗晨虎端起酒碗又跟徐北武碰了一个,一碗高度西凤下肚,脸不红气不喘,跟喝凉水似的。
徐北武二话不说仰起脖子,满满一碗烈酒直接灌进了嘴里。
“你这酒量可以啊,比那些毛头小子强多了。”
苗晨虎眼里的欣赏又多了几分,搂著徐北武的肩膀道。
徐北武脸上不显,心里却是有点不好意思。
自家事自家知道,他的酒量也就那样,要不是把酒偷偷渡进了空间里,估计这一碗下去就得当场点菜。
“苗大爷,这冬天的山里,除了野猪、狍子,还有啥能打的?”
徐北武拿起酒瓶又给苗晨虎倒了一碗,顺口打听到。
“那可多了去了。”
苗晨虎喝得兴起,掰著手指头数道:“雪深的时候傻狍子最容易撞枪口,它们好奇心重,见了人不担不跑,还凑过来看热闹,尤其是听到枪声,別看它们逃走了,但用不了多久就得回来看看到底是啥玩意儿这么大动静,还有山鸡会躲在背风的矮树丛里,虽然一受惊就飞,但是冬天它们飞不高,枪法准点就能打著,运气好的话能碰上野山羊,那肉才叫香,就是跑得快,得靠狗追。”
“我还知道鹰嘴崖那边有一个天仓,本来想著等过两天喊那几个老不死的一块去掏了,既然你们来了,那就不等他们了,明天我带你们去鹰嘴崖,那边背风,野兽也多,去年我在那儿一天就打了三只狍子。”
“真的?那可太好了!”
杨大壮兴奋地搓著手道:“有您老这话我们心里就有底了。”
“苗大爷,听虎子说您老之前打死过老虎?”
徐北武看了一眼炕上那张虎皮道。
“那次確实惊险。”
苗晨虎灌了一口酒道:“那畜生不知从哪儿窜来的,先是叼走了山下的牛,后来又伤了两个砍柴地,当时几个村组织了民兵带著枪上山搜了三天三夜,愣是连个影子都没摸著。”
“那畜生聪明,人多了也知道藏起来。”
徐北武笑道。
“那可不,能在山上长起来的哪有心眼少的!”
苗晨虎頷首道:“我当时本来打算上山去找那几个老伙计准备跟那畜生斗一斗,没想到带著狗上山不久就被那畜生盯上了,当时领头的猎狗就是黑將军他爸,那才是条真正的神犬,通人性,认兽跡,黑將军跟他比起来就是个生瓜蛋子。”
“当时我带著狗经过一道山樑,那畜生忽然就从林子里窜了出来,落后的一条狗直接就被咬死了,我当时就在旁边,那畜生咬死了猎狗,直接就把我给扑倒了,多亏了黑將军他爸反应快,第一时间衝上去把那畜生给撞开了,不然我这条命当时也得交代在那。”
“然后呢?”
徐北武听得心里发紧,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当时猎枪被老虎一爪子拍弯了枪管不能用了,我只能拎著柴刀找机会。”
苗晨虎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也是有些后怕。
毕竟那可是老虎,能从老虎口中死里逃生已经足够很多人吹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