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娄晓娥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啊…”
徐可欣忍不住笑道：“当时全村人都听见了，峰叔气得抄起擀麵杖追著小武哥光著脚跑了二里地，最后就躲在这儿三天没敢回家，还是我每天偷偷从家里给他拿窝窝头才没饿肚子。”
说著，徐可欣指了指角落里一处铺著乾草的地方道：“小武哥当时就裹著破麻袋缩在那里啃窝窝头，跟个大耗子似的！”
“噗嗤…”
娄晓娥想像著徐北武抱著窝窝头缩在破麻袋里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小武哥说等长大了要在这儿藏满好吃的，再打仗就带咱来这儿躲著，顿顿吃白面馒头。”徐可欣从怀里掏出鹅蛋，递了一个给娄晓娥道：“现在小武哥真能做到了，要不是他，咱们村不知道要饿死多少人。”
娄晓娥捧著还带著温热的鹅蛋，心里暖烘烘的。
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总是一副吊儿郎当样子的小武哥还有这么多她不知道的故事。
“还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
娄晓娥一边剥鹅蛋一边好奇地问道：“平时小武哥看起来虽然有点不著调，但是做事还是很稳妥的，没想到小时候那么调皮！”
“好玩的那可多了！”
徐可欣笑道：“从我记事起就总跟著小武哥玩，但是后来小武哥要上山打猎，就没怎么有时间带我玩了。”
“你有没有跟小武哥上过山？”
娄晓娥咬了一口鹅蛋，歪著脑袋问道。
“小武哥带我在外围下套子抓过野兔，但是他不让我进深山。”
徐可欣有些遗憾道：“但是我弟他们跟著小武哥去过深山，如果我也是男孩子就好了。”
两人正说著，忽然听到一阵嘹亮的歌声传来。
歌声虽然有些跑掉，但那浑厚的音调却很是好听。
“是小武哥！”
徐可欣眼前一亮道：“这歌我听小武哥唱过，肯定是他回来了！走，我们去迎他！”
“嗯！”
娄晓娥兴奋地爬起来，跟著徐可欣顺著石阶爬了出去。
视线穿过杂乱的小树林，隱隱看到远处一辆牛车顺著大路慢悠悠地朝这边走来，歌声就是在那边传来的。
徐可欣和娄晓娥兴奋地跑出小树林，蹦蹦跳跳地往牛车那边跑了过去。
牛车上，徐北武倚在一头小野猪上叼著烟，村长杨奎和杨大壮乐呵呵地看著他扯著嗓子鬼哭狼嚎，虽然听不懂，但感觉还怪好听的。
“熊瞎子追人了！”
忽然，杨大壮指著远处的树林道：“这时候熊瞎子咋下山了？”
“什么？”
徐北武一咕嚕爬起来，顺手摘下了五六半顺著杨大壮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小姑娘挥著手朝这边跑来，身后还跟著个黑乎乎的东西。
“大壮哥，不是熊瞎子，那是我们村的小姑娘，后面那个穿的熊皮袄。”
多亏了徐北武视力好，一眼看清了娄晓娥那张冻得通红的小脸。
“不是熊瞎子？”
杨大壮揉了揉眼睛，鬆了口气道：“嚇我一跳。”
隨著牛车靠近，徐可欣和娄晓娥兴奋地跳著脚挥著手，徐北武翻身跳下车，三步並作两步迎了过来。
“大冷天的，你俩咋跑这来了？”
徐北武揉了揉徐可欣的头髮，又捏了捏娄晓娥的脸道：“刚才差点把娥子当熊瞎子打了！”
“你討厌！”
娄晓娥愤愤地捶了他一拳道：“你把我放下就自己跑了，害得我哭了两天！”
“就是，娥子这两天可都没吃饭，小武哥你要倒霉了，看回去峰叔不揍你！”
徐可欣做了个鬼脸道。
“啊？”
徐北武脸一下子垮了，哭丧著脸道：“娥子，你这不坑我嘛！”
“哼，谁叫你不管我了！”
娄晓娥笑嘻嘻道：“就得让咱爸好好收拾你！”
“唉…”
徐北武认命地嘆了口气，不就是挨揍嘛，早习惯了。
杨奎和杨大壮赶著牛车也过来了，招呼几人上了牛车，两个小丫头这才看到车上堆得高高的五头野猪。
“小武哥，你打的野猪？”
徐可欣眼睛亮亮地看著已经冻得梆硬的野猪兴奋道：“又有肉吃了！”
“小武兄弟可是厉害，一个人打了十几头野猪呢！”
杨大壮笑道：“还给我们村分了好几头！”
“我认得你，你是小南村的民兵队长！”
徐可欣盯著杨大壮看了一会儿道：“去年就是你把四叔的脑袋打破了！”
“咳咳…”
杨大壮闻言不由一滯，訕訕地看向徐北武道：“这…”
“都过去了。”
徐北武笑著摆了摆手道。
以往徐北武总是在山上，並不参与村里的耕种，两个村械斗的时候徐峰也从来不让他参与，就是怕他出手太重伤了人。
“你是大山家那个大丫头吧？”
杨奎也认出了徐可欣，笑道：“以前咱俩村子確实因为抢水闹出不少摩擦，但以后我保证不会了！”
徐可欣好奇地看看杨奎，又看看徐北武，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和娄晓娥挤在一起好奇地在几头野猪身上戳来戳去。
进了村子，徐北武让他们把牛车赶到了徐大山家，这时候村里人都躲在家里取暖，除了几个巡逻的民兵，並没有遇到其他人。
民兵们也都认出了杨奎和杨大壮，但看到车上堆的小山似的五头野猪，再加上徐北武还在牛车上坐著，倒也没上前阻拦，乐呵呵地朝徐北武招了招手就继续巡逻去了。
来到徐大山家，杨奎把牛车停稳，从怀里摸出来一瓶散装白酒拎著进了院子。
“爸，小武哥来了！”
徐可欣跳下牛车朝屋里喊道。
徐大山听到动静从屋里迎出来，看到杨奎和杨大壮时脸色顿时一变。
“杨奎？你来我们村干啥？”
徐大山拧著眉头道：“这还没到浇地的时候呢！”
“大山，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杨奎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小武带我们过来的。”
“大山叔，你们先屋里坐，我和大壮哥把野猪卸下来。”
徐北武笑著超徐大山说了一声，和杨大壮开始往下搬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