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茗在省委书记办公室“一战封神”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转瞬之间就飞遍了整个省委大院。
有人欢喜,有人愁。
欢喜的,是楚天阔和闻人牧这批锐意进取的“改革派”。他们看到了打破江南省经济僵局的希望。
而愁的,自然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视刘茗为眼中钉、肉中刺的省委副书记,骆宾王。
省委家属大院,一號楼。
骆宾王坐在自己那间摆满了古董字画的书房里,手里把玩著两颗油光鋥亮的铁胆,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镜片后浑浊的眼睛里,却闪烁著如同毒蛇般阴冷的寒芒。
他没想到。
他真的没想到。
那个被他视为螻蚁,以为可以隨手捏死的刘建国的儿子,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爬到了足以威胁到他的高度。
他更没想到,连楚天阔和闻人牧这两个省里的一二把手,都会对这个年轻人如此青睞,甚至不惜为他打破常规,委以重任。
“好一个刘茗。”
骆宾王缓缓地转动著手中的铁胆,发出“咔噠、咔噠”的摩擦声。
“有勇,有谋,还有……逆天的运气。”
“看来,光靠暗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是解决不了他了。”
“既然如此……”
他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喂,是小孙吗?”
“是我。”
“发改委那边,那个新成立的『试点工作组』,资金审批卡一下。”
“理由?还需要我教你吗?就说省財政最近紧张,需要统筹安排。”
“还有,那个姓刘的小子,不是喜欢下基层调研吗?”
骆宾王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让下面的人,好好地『招待』一下他。”
“別让他,太『顺心』了。”
……
一周后。
江南省北部,一个以重工业闻名的老牌工业城市——铁州市。
这里,是刘茗“江南新政”中,“新旧动能转换”战略的第一个试点城市。
按照规划,省財政將下拨五个亿的专项资金,用於帮助这里几家濒临破產的老旧钢厂,进行技术改造和產业升级。
然而,当刘茗带著工作组,风尘僕僕地赶到这里时。
迎接他的,不是热烈的欢迎仪式,也不是干劲十足的工作匯报。
而是一张张,充满了敷衍和……敌意的冷脸。
“刘副主任啊,您看,不是我们不配合工作。”
铁州市的市长,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正陪著刘茗,在一间早就已经停產、设备上积满了灰尘的破旧车间里,“视察”工作。
他一边走,一边唉声嘆气,满嘴的官腔。
“主要是,市里最近,实在是太困难了。工人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哪还有閒钱去搞什么『技术改造』?”
“您说的那五个亿的专项资金,我们也听说了。可文件是下来了,钱呢?到现在,连个响都没听见啊!”
“没钱,您让我们怎么干?总不能,让我们拿嘴去炼钢吧?”
他身后,跟著的一群当地官员,也都纷纷附和。
“就是啊!刘副主任,您是省里来的大领导,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
“要不,您先跟省財政那边催催?钱到位了,我们保证立马开工!”
……
软钉子。
处处都是软钉子。
刘茗看著这帮,演技一个比一个精湛的“老戏骨”,心里跟明镜似的。
钱,批下来没有?
批下来了。
楚天阔和闻人牧亲自签的字。
但,为什么到不了帐?
因为,卡在了省財政厅的某个环节。
而那个环节的负责人,恰好就是骆宾王的老部下。
这就是,阳谋。
我不反对你的改革,我甚至还举双手赞成。
但是,我就是不给你钱。
我倒要看看,你这个所谓的“国士无双”,没有钱能玩出什么花来!
“行了,我知道了。”
刘茗没有跟他们废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就走。
“哎?刘副主任,这……这就走了?”
铁州市长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这都到饭点了,我们已经在市里最好的酒店,给您备好了接风宴……”
“不吃了。”
刘茗的回答,简单干脆,“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只留下身后,那群面面相覷,以为自己已经成功“劝退”了这位“钦差大臣”的,地方官僚们。
……
车上。
陈默默,这个被刘茗,从高新区一路带到省里的小秘书,气得俏脸通红。
“主任!他们也太过分了!简直就是一群地头蛇!无赖!”
“这哪里是匯报工作?这分明,就是合起伙来,给您穿小鞋呢!”
“別生气了。”刘茗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脸上却看不出丝毫的怒意,“跟这帮人置气,不值得。”
“可是……现在怎么办啊?”陈默默急得快哭了,“钱下不来,项目启动不了,您在常委会上立的军令状,可就要……”
“谁说,项目启动不了了?”
刘茗,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烁著如同猎人般,狡黠的光芒。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繫过的號码。
“餵?我的大英雄,终於想起你还有我这个『糟糠之妻』了?”
电话那头,传来南宫瑶那,带著一丝慵懒和调侃的悦耳的声音。
“少贫嘴。”刘茗笑了笑,“找你谈笔生意。”
“哦?说来听听。能让你刘大主任亲自开口的,想必不是什么小生意吧?”
“確实不小。”
刘茗看著窗外那,一片片冒著黑烟的,高耸的烟囱,和那一张张因为失业,而充满了麻木和绝望的脸庞,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五个亿,够不够?”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久的沉默。
良久,南宫瑶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调侃。
只剩下了,无尽的,凝重。
“刘茗,你疯了?”
“你要干什么?”
“没干什么。”
刘茗笑了,那笑容自信而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是想,让省里某些,自以为是的『財神爷』们看一看。”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不是光靠卡著公章,就能办成的。”
“他,有他的规矩。”
“我,有我的玩法。”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掛著“铁州市財政局”牌子的,破旧的大楼,和那个正站在门口,一脸得意地,抽著烟的財务处长。
刘茗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残忍的弧度。
他对著电话,一字一顿地说道:
“既然,公款下不来。”
“那我就,用私款……”
“……砸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