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一闪,快如惊鸿!
黑龙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杀气,无论是速度、角度还是力道,都已臻化境。在他看来,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周围的保鏢们,脸上甚至已经露出了残忍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刘茗人头落地的血腥场面。
然而。
面对这足以斩断钢铁的致命一击。
刘茗,依旧稳稳地坐在那张黄花梨木的太师椅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那冰冷的刀锋即將触碰到他脖颈皮肤,带起的劲风甚至吹乱了他额前髮丝的千钧一髮之际。
他动了。
没有惊慌失措的闪避,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格挡。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食指,中指。
併拢。
然后,在黑龙那充满了惊骇和不可思议的目光中。
精准无比地,“啪”的一声,夹住了那呼啸而来的、锋利无匹的武士刀刀刃!
“叮——!”
一声极其清脆、却又极其诡异的金属颤音,在寂静的湖心亭里骤然炸响!
那把传说中削铁如泥的妖刀“村正”,就那么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
距离刘茗的脖子,不足一厘米!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黑龙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无法撼动的太古神山上!那股从刀身传来的、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他拼尽了全身吃奶的力气,想让那把刀再往前递进一分一毫!
可那两根看起来並不粗壮,甚至还带著几分书卷气的手指,却像两座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焊住了刀身,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化为了徒劳。
这……
这他妈的……
是人?
空手接白刃?
不!
这比空手接白刃还要恐怖一万倍!
这是用两根手指,云淡风轻地,夹住了一把由杀人如麻的黑道教父,全力劈砍的……**妖刀**!
黑龙身后的那群保鏢,也全都看傻了眼!
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枪都忘了举,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仿佛看到了什么顛覆他们世界观的神跡!
“我说了,让你別紧张。”
刘茗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黑龙那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一把破铁片而已,也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说完。
他那两根夹著刀刃的手指,微微一错!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到骨髓里的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
那把由百炼精钢打造,不知道沾染了多少人鲜血的妖刀“村正”,竟然……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从中间,应声而断!
断裂的前半截刀刃,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银色弧线!
黑龙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
刘茗已经反手抓住了那截断刃,手腕一抖!
“嗖——!”
断刃如同离弦之箭,带著悽厉的破空之声,擦著黑龙的耳边,呼啸而过!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截断刃,竟然深深地,钉进了黑龙身后那根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廊柱里!
入木三分!
只留下一个不断“嗡嗡”颤鸣的刀柄,在黑龙的耳边,奏响著死亡的乐章!
“……”
黑龙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截断刃擦过他耳廓时带起的冰冷寒意。
只要再偏一公分……不!哪怕只是一毫米!
现在,被钉在柱子上的,就不是那截刀刃。
而是他那颗,不怎么值钱的脑袋!
“啪嗒。”
一声轻响。
黑龙那只还完好的手里夹著的、那根他花了上万块从古巴买来的顶级雪茄,掉在了地上。
紧接著。
他那只被震得鲜血淋漓、只剩下半截刀柄的右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了起来。
他看著眼前这个,从始至终,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的年轻人,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那是一种,兔子见到猛虎,凡人见到神明时,才会有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今天,到底,请来了一尊,什么样的……**杀神**!
而刘茗却像是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他甚至都懒得再看那个,已经嚇傻了的黑道教父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然后,他端起桌上那杯,早已凉透了的,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轻轻地,抿了一口。
那姿態从容得,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人,都肝胆俱裂的生死交锋,根本就不存在。
整个湖心亭,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被钉在柱子上的断刃,还在“嗡嗡”作响。
刘茗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让在场所有人,都如坠冰窟的话。
“茶,不错。”
“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