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寧州的繁华才刚刚拉开帷幕。
“云顶匯”,寧州市中心最顶级的私人会所。这里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不仅要有钱,还得有身份。门口停著的豪车,隨便拎出来一辆,都够普通人奋斗好几辈子的。
刘茗从一辆绿皮计程车上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流光溢彩的招牌,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为了“工作方便”而换上的廉价休閒装,无奈地摇了摇头。
南宫瑶这女人,选地方总是这么高调。
刚开完团代会,那妮子就发来信息,说是为了庆祝他“首战告捷”,非要请他来这就喝一杯。刘茗本来想拒绝,但一想到接下来在寧州的布局离不开南宫家的財力支持,也就只能勉为其难地来了。
“先生,请留步。”
门口的保安穿著比刘茗还要体面的制服,礼貌却疏离地伸出手拦住了他,“这里是会员制,请出示您的会员卡。”
刘茗刚想给南宫瑶打电话,一辆骚包的亮黄色兰博基尼带著巨大的轰鸣声,一个漂亮的甩尾,极其囂张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打开,一个穿著花衬衫、梳著大背头,满脸酒气的年轻人走了下来。他怀里搂著个网红脸的美女,看都没看保安一眼,径直往里走。
保安立马换了一副諂媚的嘴脸,腰弯成了九十度:“欧阳少爷,您来了!里面请!”
刘茗挑了挑眉。
这人他虽然没见过,但这副“天老大我老二”的做派,在寧州这地界,除了那个传说中的团市委副书记、欧阳家的大少爷欧阳锋,估计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真是冤家路窄。
欧阳锋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停下脚步,醉眼朦朧地瞥了刘茗一眼,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哪来的土包子?要饭都要到云顶匯来了?”
他怀里的美女也跟著娇笑起来,声音尖细刺耳:“哎呀锋哥,你看他那身衣服,估计连这里的服务费都付不起呢。”
“晦气。”
欧阳锋啐了一口,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搂著美女大摇大摆地进了门。
刘茗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微微一冷。
这就是那个把团市委当成自家后花园的欧阳锋?
看来,寧州这潭水,確实比想像中还要浑浊。
就在这时,南宫瑶的电话打了过来。
“餵?你到了没?我在大堂呢,怎么还不见人?”
“被你的门神拦住了。”刘茗淡淡地说道,“说是衣冠不整,恕不接待。”
“什么?哪个不长眼的敢拦你?等著,我马上出来!”
电话掛断不到一分钟,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从大堂里传了出来。
南宫瑶今天换了一身黑色的晚礼服,深v的设计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修长的脖颈上戴著一条璀璨的钻石项炼,整个人就像一只高傲的黑天鹅,美得让人窒息。
她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那些原本还在谈笑风生的名流们,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了过去。
“刘茗!”
南宫瑶看到站在门口的刘茗,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走,我看谁敢拦你!”
门口的保安早就看傻了眼。
这位可是南宫大小姐啊!连老板都要敬让三分的贵客!她竟然……竟然挽著这个坐计程车来的穷酸小子?
“对……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保安嚇得脸都白了,连忙鞠躬道歉。
刘茗懒得跟这种势利眼计较,任由南宫瑶挽著,迈步走进了大堂。
然而,麻烦总是喜欢自己找上门。
刚进大堂没走两步,一个轻浮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哟!这不是南宫大小姐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欧阳锋。
他並没有去包厢,而是正坐在大堂的沙发上,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红酒,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南宫瑶身上游走,眼神里充满了赤裸裸的欲望。
至於南宫瑶身边的刘茗,直接被他当成了空气。
南宫瑶看到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厌恶。
“欧阳锋,怎么哪都有你?真是阴魂不散。”
“呵呵,瑶瑶,別这么冷淡嘛。”
欧阳锋站起身,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那一身的酒气熏得人直皱眉。
“咱们两家也算是世交,我追了你这么久,你连个好脸都不给,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
“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別人给的。”南宫瑶冷冷地说道,“还有,別叫我瑶瑶,我们没那么熟。”
说完,她拉著刘茗就要走。
“站住!”
欧阳锋脸色一沉,猛地横跨一步,挡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一次,他的目光终於落在了刘茗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眼神中的鄙夷和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南宫瑶,这就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他指著刘茗的鼻子,发出一声夸张的嘲笑。
“就这么个一身穷酸气的土包子?你是瞎了眼吗?放著我这个欧阳家的大少爷不要,找这么个捡破烂的?”
周围的客人纷纷停下了脚步,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在寧州,欧阳家和南宫家都是顶级的豪门,这两家的八卦,可是难得一见的谈资。
南宫瑶气得浑身发抖。
“欧阳锋!你嘴巴放乾净点!他是我的朋友!”
“朋友?”欧阳锋嗤笑一声,“我看是小白脸吧?怎么,你是图他听话,还是图他那身地摊货?”
他凑近刘茗,满嘴喷著酒气,极尽羞辱地说道:
“小子,识相的就赶紧滚。这里不是你这种下等人该来的地方。这一杯酒都要好几千,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滚远点,別脏了本少爷的眼!”
面对如此赤裸裸的羞辱,刘茗的脸上却依然平静如水。
他看著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紈絝子弟,就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
“说完了吗?”
刘茗淡淡地开口,透著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说完了就让开,好狗不挡道。”
“你骂谁是狗?!”
欧阳锋瞬间炸了!
在寧州,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哪怕是市里的领导,见了他也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声“欧阳公子”!
这个穷小子,竟然敢骂他是狗?
“妈的!给脸不要脸!”
欧阳锋怒吼一声,借著酒劲,伸手就去抓南宫瑶的手腕,想要把她强行拉过来。
“南宫瑶,今晚你必须陪我喝酒!我看谁敢拦我!”
他的手,眼看就要触碰到南宫瑶那白皙的肌肤。
南宫瑶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却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
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毫无徵兆地横插了进来。
如同铁钳一般,稳稳地扣住了欧阳锋的手腕。
是刘茗。
他挡在了南宫瑶的身前,像一座巍峨的高山,將所有的恶意和危险,都隔绝在了外面。
欧阳锋愣住了。
他用力挣扎了一下,却发现对方的手纹丝不动,仿佛焊死在了他的手腕上。
一股剧痛,从手腕处传来,疼得他酒醒了一半。
“你……你敢动手?”欧阳锋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欧阳锋!我是团市委副书记!”
“我知道。”
刘茗看著他,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团市委副书记?欧阳家大少爷?”
“名头挺响。”
“但那又怎么样?”
刘茗的手指微微发力,骨骼的摩擦声清晰可闻。
欧阳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但他还想硬撑著不求饶。
“放……放手!不然我弄死你!”
刘茗没有理会他的威胁。
他只是冷冷地看著那只还企图伸向南宫瑶的脏手,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子。
“拿开。”
“不然,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