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刘茗说出“我只站人民这一队”那句话时。
厉元魁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西伯利亚寒流般的冰冷。
他深深地深深地看了刘茗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识抬举的死人。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很好。”
他又说了一句。
然后,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废话,直接转过身,走进了自己办公室的里间,將刘茗如同空气一般晾在了原地。
——**谈崩了。**
——**彻底撕破脸了。**
这意味著,从这一刻起刘茗和他就是不死不休的敌人。
刘茗对此,毫不在意。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转身拉开会议室的大门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上。
几个还没走远的科长,看到他出来,一个个都像见了鬼一样,纷纷低下头,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
生怕跟他沾上一点关係。
刘茗刚走两步,迎面,就撞上了一个“熟人”。
——常务副县长,苟天明。
他正挺著一个硕大的啤酒肚,背著手一副领导视察的派头,慢悠悠地从走廊那头晃了过来。
看样子,他不是路过,而是在……特意等他。
“哟,这不是小刘同志吗?”
苟天明看到刘茗,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和蔼可亲”的笑容,那笑容假得就像一张劣质的面具。
“刚才在开会啊?跟书记聊得怎么样?书记是不是对你讚赏有加啊?”他揣著明白装糊涂,语气中,充满了虚偽的“关心”。
刘茗停下脚步,看著眼前这个笑里藏刀的男人。
他就是,那个给九指强当保护伞,並且很有可能,就是派杀手暗杀自己的……幕后黑手。
刘茗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苟县长,有事?”他懒得跟对方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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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天明被他这乾脆直接的態度噎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上前一步,凑到刘茗身边,用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刘啊你年轻,有能力这是好事。但是呢年轻人,有时候做事,容易衝动,不计后果。”
“我听说,你前两天,把九指强那个不成器的东西给收拾了?”
“嗯。”刘茗点了点头。
“哎呀呀,你看看你太衝动了嘛!”苟天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痛心疾首地说道,“那种社会上的地痞流氓,你跟他们较什么劲呢?自降身份!”
“而且,那种人都是亡命之徒,你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我听说,你前天晚上就遇到危险了?”
他看著刘茗,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担忧”。
“小刘啊,听我一句劝。以后遇到这种事,別自己硬上,跟我们这些老同志多沟通,多匯报嘛!我们,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他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像是在关心下属,又像是在暗示什么。
言下之意就是:小子,我知道你动了我的人,我也知道有人想动你。以后给我老实点,不然,下一次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如果换做是別人,听到这番软硬兼施的“敲打”,恐怕早就嚇得腿软了。
然而,刘茗却笑了。
他看著苟天明那张写满了“虚偽”和“试探”的脸,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跟他玩这种官场上的虚与委蛇?
有意思吗?
他决定,不跟这条老狗,再演下去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凑到苟天明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音量轻声说道:
“苟县长。”
苟天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想后退。
“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关心,那两个被我送到派出所的杀手,有没有把你供出来?”
“轰!”
一句话如同九天惊雷,在苟天明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那张肥胖的脸上,所有的血色,在这一刻褪得乾乾净净。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杀手的事跟我有关係?
难道……
苟天明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看著刘茗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感觉自己所有的偽装,所有的秘密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你……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我……我听不懂!”苟天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都开始打颤了。
“听不懂?”
刘茗笑了那笑容在他看来,比魔鬼还要恐怖。
“听不懂没关係。”
刘茗直起身子,不再压低声音,而是用一种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半个楼层的人都听清楚的音量,慢悠悠地说道:
“苟县长,你年纪大了记性可能不太好。我帮你回忆一下。”
“那两个杀手,一个叫『猴子』,一个叫『铁锤』,是邻市『黑风』安保公司的金牌打手。”
“给你打电话的那个手机號,尾號是『8848』。”
“给你转帐的那个银行帐户,开户行是市郊的农商银行。”
“够不够清楚?”
刘茗每说一句,苟天明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刘茗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赤条条地站在了冰天雪地里。
完了!
他什么都知道!
他什么证据都有!
“哦,对了。”刘茗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忘了告诉你了,九指强也把他知道的那些事都录下来了。”
“比如,每个月是谁,替您去收那笔『过路费』的。”
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苟天明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他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向刘茗的眼神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和……怨毒!
他想不通!
他实在想不通!
自己经营了十几年的关係网,自己做得天衣无缝的黑歷史,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內,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查了个底朝天?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苟天明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不想怎么样。”
刘茗看著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眼神冰冷。
“我只是想给你提个醒。”
“苟县长,让你的人收敛点。”
“下一次断的,就不是断手那么简单了。”
说完,刘茗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迈开大步径直离去。
他的背影,依旧挺拔。
在走廊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孤傲而又决绝。
只留下苟天明一个人,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如同筛糠一般抖个不停。
他看著刘茗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他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感觉,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转业干部。
而是一个……
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的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