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最后看了一眼黑暗处,依稀能看见女方在慌乱整理衣服,又抬手抹嘴。
他突然替胡一览难受,这小子这段时间高兴坏了。
从北大荒跑回来,胃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父母偏袒哥哥,没有个稳定的营生。
陈默从来不觉著是自己『施捨』给了对方一个机会,在一定程度上讲,现在每个星期能入帐那么些钱,胡一览是大功臣。
有钱赚了,日子有奔头了,眼瞅著就要成家立业了。
这算什么?
陈默不敢停下自行车过去看一眼,声音的確是刘燕的,刚才俩人的確提到了胡一览的名字。
这时候再纠结这些没用了,陈默没有多生气,只是庆幸发现的早,现在还有余地可退。
张伟恼羞成怒,作势就要上去揍一顿。
虽然这片儿没有路灯,可时不时也会有人路过,深入交流是不可能的,俩人啃的好好的,就这么被人打断甭提多难受了。
往前刚走几步,停下的自行车开始移动,隨即快速地晃过。
张伟骂骂咧咧的,回头想继续温存,可哪里还有刘燕的影子。
“这货骚,跑得倒挺快。”
一想到刚才布料下的那对大奈子,张伟跟被撩了似的。
翌日。
早晨在瑞宝斋碰见胡一览,陈默没有第一时间说,他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直到傍下午这傢伙回来,才斟酌道:
“秤砣,昨儿晚上我送你萧姐回家,回的时候路过了民丰胡同。”
“路过就路过唄,我又不在家,哥你千万別去窜门儿,我都怕他们朝你借钱。”
陈默看著他,发黄的汗褂,脸上东奔西跑出了一层油光。
人虽然很埋汰,可那股精气神儿特有朝气。
“我说的不是这个,当时摸黑路过,我看见刘燕了。”
“燕子?她给你打招呼了?”
“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好像叫什么张伟。”
“......”
陈默觉著操淡,这事儿操淡,他碰见现在讲出来同样操淡。
胡一览呆滯在原地,不愿意相信道:“哥,这不能是开玩笑吧?”
“兄弟,没人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燕子不是那种人。”
陈默扶额:“她是哪种人,你知道?你刚回城才几个月,哪怕小时候青梅竹马,可这中间足足九年多没见过了!”
陈默走出柜檯,在门口杵著,生怕这小子应激,可人却直愣愣蹲在了地上。
胡一览不愿意相信,可陈哥的確不会拿这事儿开玩笑。
一直到晚上歇业关门,胡一览也没留在瑞宝斋。
“你別乱来秤砣,见了面说开了就行,你们还没结婚,还没走到哪一步,你现在也年轻,好女人多的是,没必要多伤心难过,为这事儿不值,就当真心餵了狗。”陈默苦口婆心。
胡一览笑了笑,就是笑的有些难看:“你放心哥,我就想去找燕子问个清楚,要真是这样,那就分开,大家好聚好散。”
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俩人走了一段路分开。
原本以为这事儿也就这样了,可当天晚上凌晨两点半左右,陈默在床上熟睡,迷迷糊糊中突然听见前院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砰砰砰!
“是陈默家吗?陈默!”
声音是道男声,陈默从床上惊醒,麻溜套衣服出去。
开门,对上一张和胡一览六成像的脸,胡一览的亲哥胡一山。
“你是,秤砣的大哥?”
“陈默是吧,一览出事儿了,他,他把张伟砍了!”
“什么玩意儿?砍了?具体什么情况!”陈默听的一惊。
他印象里,更多的还是小时候跟在自己后面的那个跟屁虫,被人欺负的时候居多。
用胡一览他老娘的话说,就是在外少惹事,能忍就忍。
胡一览很听话,或者是怕给家里惹麻烦,又或者纯纯就是胆怯打不过,被同龄人堵的时候,多半就是忍。
陈默想不到,这么会忍的一个人,怎么现在都敢动刀了。
亲哥胡一山大喘气,他也是刚知道邻居刘家闺女竟然婚前搞破鞋,那破鞋男方同样也是作为邻居的张伟。
酗酒,气不过,刘燕那边好聚好散,可这口气胡一览怎么也顺不过去。
“人胳膊上挨了两刀,血流挺多的,哗啦啦止都止不住,张伟送医院了,不过这事儿动静很大,街道办报警一览他已经被抓进去了。”
胡一山发急:“陈默,你肯定有门路对不对,我就这一个弟弟,不能就这么毁了啊!”
陈默心里骂娘,他有个屁的门路。
萧家的门路通天,可怎么能轻易拿这种事开口。
“你抓紧去医院看看那个张伟情况怎么样,当务之急应该先確定人活著,只要没杀死人,让张伟那边出面原谅,一览这事儿很好解决。”
听著杀人,胡一山身体一僵,汗毛都冷得竖了起来。
“你不知道,张伟母亲都快发疯了,一直嚷嚷枪毙。”
陈默烦躁摆了摆手:“你听我的,先去医院看看情况。”
撵走胡一山,陈默没有任何动作,胡一览已经被抓进了橘子,外面的事他更不方便出面,人家父母健在有哥有嫂,自己算什么。
后半夜彻底睡不著,浑浑噩噩挨到天蒙蒙亮。
胡一山去而復返,脸色发难:“张伟人没事,医生已经做手术把伤口缝了起来,就是想让他谅解太难了,我爸妈跟著去的医院,跪下都没用,一直嚷嚷著牢底坐穿枪毙。”
陈默顿了顿,让他在院子里坐会儿,自己进了书房。
他后半夜没睡好,多少也有了些头绪,如果那个张伟能认识到自己先做错事,各退一步,挨两刀算长个记性。
可现在看来,这一家都是难缠的角色。
拿过信纸,用钢笔唰唰唰写了数百字。
出门递给胡一山,对方不解道:“这是什么?”
“你拿著这个去找刘燕,给她看,让她出面去找张伟谅解,如果他们俩都不愿意,那就把这上面的內容投给京城晚报,除非他们不要脸,今后不想在四九城待了。”
陈默眼神发冷,以武止戈放现在是最下乘的招数,可想要让一个人完蛋,办法就太多了。
胡一山听得懵懵的,他和父母急了一晚上,不是发愁自家弟弟坐牢,就是发愁怎么想著让张家谅解,甚至连价儿都开出来了。
唯独没有想过,还能用强硬手段去逼迫!
胡一山不敢耽搁,麻溜返回民丰胡同找刘燕。
见到对方的时候,脸上还有隱约的一道巴掌印,刘母拦在门外恶狠狠的不让见,好说歹说才见著。
刘燕已经在邻里出名,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胡一览是怎么发现的。
看著信纸上的內容,她脸色一白:“一山哥,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不逼你,我弟弟就要走死路了,燕子,算我求求你了,你和张伟很熟对不对,他肯定听你的,是一览衝动,可这事你们有错在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