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闻言,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
他內心倒是希望过儿是他亲生儿子,但正是因为杨过是他结义兄弟杨康的孩子,丘师伯的称讚才更有意义。
郭靖一把搂过张无忌的肩头,將他带到前面。
无比自信的说道:“丘师伯说笑了,这正是我结义兄弟杨康的遗孤,杨过。”
“杨过?”全真六子皆是一怔。
丘处机尤其惊讶,仔细打量张无忌。
他想起当年那个顽劣偏激的少年,与眼前这个沉稳俊秀、目光清澈的孩子,简直判若两人。
可在面容上,两张面孔在清晰的记忆下合二为一。
难怪之前觉得眼熟,原来这少年的模样八成酷似杨康,让丘处机一阵恍惚。
“你是……杨过?”丘处机有些不敢置信,不由伸出了手,悬在半空中。
张无忌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恭敬行礼,让丘处机的手恰好能触摸到他的脑袋,隨后说道:“晚辈杨过,拜见诸位真人。”
他举止得体,语气平和,除了肖似的容貌外,全然没有昔年杨康身上的那股桀驁之气。
反倒是一身钝篤纯朴,像极了郭靖。
丘处机的手微微颤抖,当看到杨过后,昔日传授杨康武功相处的画面从脑海中快速闪过,歷歷在目。
杨康是他唯一的俗家弟子,虽这徒儿不肖,贪图富贵,认贼作父。但数十年来丘处机每当念及回忆,总自觉教诲不善,以致让他误入歧途,常感內疚。
现下看到徒儿杨康有后,心中伤感欢喜齐至,感慨非常。
丘处机轻抚杨过脑袋,颇为感嘆道:“没想到过儿你都这么大了。”
这时候背后的郭靖也欣慰地补充,如数家珍的讲述杨过的诸般经歷,颇为自豪。
“过儿如今是我的弟子,在桃花岛学文习武,进步很快。他心地善良,医术不俗,集合了一位名叫胡青牛的神医和桃花岛的精髓。这一路走来,免费为百姓看病,做了不少善事。”
全真六子闻言,神色缓和许多,甚至是欣慰。
他们虽对杨康有成见,但见杨过如今走上正途,又有郭靖亲自教导,心中也感宽慰。
丘处机点点头:“能一心向善,总是好的。靖儿,你將他教导得很好。”
郭靖看著张无忌的背影更是自豪和欣慰:“是过儿自己爭气。”
这时候,作为眾人视角中心的张无忌却再次开口。
“各位祖师,晚辈斗胆想为各位號一下脉。我观诸位祖师为了对付那群宵小,刻意压下了內伤。在事情结束后又急於求成,强行维持战力,导致內伤迟迟不能得到恢復。
如今无法安心闭关养伤,不少伤势沉疴,恐怕要伤及根本。”
张无忌一身医术冠绝胡青牛和黄药师。
胡青牛所长为各种疑难杂症、內功问题,在针灸和解毒上颇有见地。
而黄药师人如其名,在药学上独步江湖,无常丹、九花玉露丸,都是大名鼎鼎,甚至可以在华山论剑现场拿出来为眾人休息养气,贏得一眾讚嘆。
如今张无忌博採眾长,身兼二人专长,又经过一路上的歷练和实践,如今在医道一途,早已远迈当今世上所有神医。
见少年杨过一语道破他们几人的內心想法及真实状况,全真六子不由一惊。
这话从靖儿口中说出来不足为奇,可从一名十二岁的少年口中说出,那就非同一般了。
加上他们都深知靖儿为人,绝不妄言。
连靖儿都说杨过医术独到,尽得真传,那肯定有不一般的地方。
就在眾人生疑之际,还是脾气最火爆也最直爽的丘处机最先开口。
旋即撩起宽大道袍衣袖,摆在张无忌面前。
“过儿,你儘管看,儘管说!”
张无忌也不扭捏,施礼后搭手號脉。
“丘祖师,你之前伤势未愈又强行运功,本就犯了大忌。这段日子也没好好休养,伤势反覆,已然损耗了功力。”
此言一出,其余五子皆从蒲团上惊坐起身。
“师兄,你不是说你最近在好好养伤吗?怎得还伤势反覆恶化了?”
马鈺更是黑著脸,轻哼一声:“胡闹!说好我们几人轮换养伤,师弟你为何没有养伤?”
丘处机倒是丝毫不在意自己功力亏损,颇为豁达。
“全真教刚经歷了一场浩劫,內部薄弱,外有强敌环伺,这时候闭关养伤,但凡有任何差池,怕是师父留下的基业不保!牺牲我一个,能守住全真教,即便是武功尽失也值了!”
其实这次一眾妖人上山闹事,丘处机也是很憋屈的。
一个不知名的蒙古王子,一个藏僧,险些就把全真教给通关了,这让丘处机生出一种极强的挫败感和羞愧感。
在这种情况的折磨下,性格本就火爆的他就想走上一条极端的殉道毁灭之路。
但下一秒张无忌的一句话就让在场眾人再次震惊。
“不过无妨,丘祖师的伤势尽在掌握之中,一个月的时间,足够弥补隱患,做到不损根基功力。剩下的只需再静养月余,就能完全恢復。”
张无忌言语中自信非常,在这个领域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专家,说一不二。
“其余祖师的伤势,已经经过休养没有伤到根基,所以只需要按我的方子和针灸进行调理,也能提前一两个月康復。”
张无忌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师父郭靖。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接下来一个月,他要救治几位初次见面的祖师,需要留在全真教。
郭靖迎上张无忌的目光,感觉到了他的坚定。
郭靖相信,如果他说时间来不及,过儿甚至会让他先回桃花岛报平安,自己独自留下医治,结束后再独自一人回家。
或许,这就是“知子莫若父”吧。
但郭靖又怎么会拒绝。
治疗几位师父真人需要时间,告诉过儿真相也需要时间。
这一个月的时间,刚好可以加强过儿和几位祖师的感情和羈绊,也能为最后揭晓真相做一些铺垫。
“这是自然,过儿你就好好为几位祖师疗伤。什么魑魅魍魎宵小之徒,由我来挡著!”
郭靖的腰板不由挺得更直。
不是因为他天下第一的武功,而是因为“父凭子贵”,过儿的表现大大的给他涨了脸,也挽回了许多义弟杨康昔年的孽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