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接过钱袋,掂了掂,满意地点头,心想这中年人还挺上道,有眼色,於是语气也软了很多,保证道:“放心,我们只谋財,不害命。你们走吧。”
他挥了挥手,另外两个蒙面人拉开拒木,让开道路。
郭靖拉著陆无双,快步离开。
走出几十步后,陆无双忍不住回头,眼中满是担忧:“郭伯伯,杨大哥他……”
“別担心。”郭靖低声说,“过儿既然敢去,就有把握。待会儿咱们悄悄跟上去,看看情况。”
陆无双这才明白,郭靖不是真的离开,而是要暗中保护,更是想看看杨大哥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处理。
她点点头,跟著郭靖,悄悄折返,远远跟在三个蒙面人后面。
三个蒙面人带著张无忌,其中一人甚至为张无忌牵毛驴,朝山里走去。
毕竟张无忌一个十二三的少年郎中,手无缚鸡之力。
而他们手中明晃晃的钢刀,这小子有任何异动他们都能处理的来。
所以也就没那么警惕,心中全是对张无忌医术的期待。
山路崎嶇,越走越偏。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坳。
山坳里有一户农家,几间茅屋,围著一圈篱笆。
院子里养著几只鸡,种著些菜,看起来和普通农家没什么两样。
三个蒙面人下马,摘下面罩。
张无忌这才看清他们的长相——都是三十来岁的汉子,面容粗獷,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庄稼人。
“小神医,请!”
为首的大汉恭敬地引路,完全看不出匪气。
三人带著张无忌走进正屋,屋里陈设简陋,只有一张破桌,几条板凳,还有一张土炕。
土炕上躺著一个老妇人,约莫六十岁年纪,面色蜡黄,骨瘦如柴。
她正剧烈地咳嗽,每咳一声,都仿佛要把肺咳出来。
“娘,我们回来了。”大哥走到炕边,轻声说。
老妇人勉强睁开眼,看到三个儿子,眼中露出焦急之色:“你们……你们又下山害人去了?我说了多少次,不要做这种事……我这病治不好了,別为了我……”
“娘,我们没有害人。”大哥连忙说。
“只谋財,不害命。这次……这次我们带来一位小神医。”
他指著张无忌,无比激动,就连晒黑的皮肤也可看到一丝激动的潮红:“这位小神医只听我们说了症状,就猜到了您的情况,他说能治!”
老妇人这才注意到张无忌。
她看著这个年纪不过十三四岁的少年,眼中满是怀疑:“这么小的孩子……真是郎中?”
张无忌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大娘,晚辈略懂医术。可否让晚辈为您诊脉?”
老妇人犹豫片刻,还是伸出手腕。
她心想,反正已经这样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张无忌伸出三指,搭在老妇人腕上。他凝神细察,又看了看舌苔、眼瞼,询问了几句。
“確实是肺癆,而且拖得太久,肺腑已经受损。”
张无忌诊断道,“之前那些郎中,只知您的病,但却没考虑到您的年纪,虚不受补。之前吃的那些药,药性太猛,不但没治好病,反而伤了根本,所以才越吃越差。”
老妇人嘆了口气:“是啊……吃了好多药,花了好多钱,可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她忽然挣扎著坐起来,对著张无忌就要下跪:“小神医,老身替三个不肖子向您赔罪。他们为了给我治病,鋌而走险,劫道路人……这是造孽啊!您要怪就怪我,是我拖累了他们……”
张无忌连忙扶住她:“大娘,您別这样。”
老妇人转向三个儿子,脸上写满了不爭气的无奈,厉声道:“你们三个,给这位小神医道歉!”
三个汉子想都没想,没考虑什么给小孩儿跪下丟脸的事情,扑通跪在地上,对著张无忌库库一阵磕头。
“小神医,我们错了!我们不该抢劫……可我们实在没办法了。娘这病,镇上的郎中都治不了,我们只能抢钱买药……求您救救我们娘!只要能治好她,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张无忌看著跪在地上的三个汉子,又看看炕上气若游丝的老妇人,心中感慨无比。
这三人虽然做了错事,但孝心可嘉。而且听他们所说,只谋財不害命,还没有酿成大恶。
这户家里,不说家徒四壁,但確实也没看出什么值钱的东西,確实不像是说谎,钱全都花在看病上了。
就连屋子里,也是一阵浓郁的药味。
刚才门口还有熬煮中药清洗后晾晒的药罐。
“你们起来吧。”张无忌轻嘆一口气,说道。
三个汉子不肯起,只是一味磕头,地上的尘土都被磕头捣蒜的动静激起来了。
“求小神医救我们娘!”
张无忌沉吟片刻,道:“救,可以救。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们都答应!”其中的大哥连忙说。
“我要废了你们的气力。”张无忌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们虽未害人性命,但抢劫为非作歹,已有恶行。救了你们母亲,代价就是废了你们,让你们一辈子做不了重活儿。这样,你们就没有继续作恶的能力了。”
三个汉子愣住了,张大嘴巴哑口无言。
废了气力,意味著他们再也干不了重活,甚至可能连种地都困难。
这对庄稼人来说,几乎是断了生路。
这绝对是一个极重的惩罚。
但三人对视一眼,均看出了眼神中的坚定,几乎同时点头。
“我们答应!”
大哥斩钉截铁地说:“只要能救娘,废了我们又如何?我们三兄弟以后做些小生意,总能养活娘!”
“对!我答应!”
“俺也一样!”另外两人也道。
张无忌点点头,甚是满意。
如果三人不从,恶意陡生,那他不介意除掉偽装的三人。
但他们挣扎之后能同意,这份对母亲的重视,让张无忌动了惻隱之心。
“好,记住你们的话。”
隨后他转身对老妇人说:“大娘,您躺好,我这就为您施针。”
老妇人依言躺下。
张无忌从药箱里取出银针,在烛火中消毒后,开始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