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潯看著腰间的储物袋,其虽然已经满了,但光幕上还有七八个標註没有去。
那些可都是灵石,就这么放弃太可惜了。
李潯略一思索,便將储物袋从腰间解下来,把里面的海產全部倒在灰贝舟的舟面上。
灰贝舟不大,舟面也就勉强够一个人坐著,这会儿被海產一铺,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灰鳞鱼、白鳞鱼、沙虫、石蟹、几枚扇贝、一小把海带……
杂七杂八堆了一小堆,水淋淋地摊在舟面上,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湿润的光。
“就先放在这吧,等回去再去分拣。”
他自言自语著,便一个“扑通”扎入海中,朝著光幕上下一个標註点遁去。
又一个时辰过去。
灰贝舟上的海產堆成了一个小山包,多得都快溢到水里去了。
沙虫攒了二十来条,海灵菜有十几丛,灰鳞鱼大大小小三四十条,石蟹七八只,还有一堆杂七杂八的贝类和海藻。
虽然都是灰品和白品的低阶海產,但胜在数量多。
按码头上的收购价粗略算一算,这一趟少说也能换四五十枚下品灵石。
四五十枚。
李潯回想了一下自己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头一个月赶海的全部收穫加起来,也就换了三枚灵石。
而今天一下午,就顶过去大半年的收入。
他蹲在舟上,把最后捞上来的一小把海带搁在小山包的最上面,然后直起腰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海风比方才大了些,但因舟上海货眾多,也没有太大的晃动。
李潯望向天际。
此时天色暗了不少,云层更厚了,远处的海面上隱约能看见几道白色的浪纹。
这是快涨潮的信號。
李潯低下头,开始翻检舟上的海產。
这是千岛盟的铁律。
出海者每次赶海结束,都要把收穫过一遍,把幼年或者正在產卵期的挑出来放归海里。
千岛盟立盟千年,能有今日的规模靠的就是这条规矩。
取之有度,用之有节。
李潯一条一条地翻看灰鳞鱼,但凡体型偏小、鳞片还没长全的,便都扔进水里。
石蟹也是一样,钳子太小的、甲壳太软的,也都放回去。
沙虫倒是无所谓。
这东西长得快,个把月就能长成一条。
待检查完毕,確认舟上剩下的都是足龄成货,李潯才放下心来。
然后他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白色海螺,表面光滑,隱隱泛著一层灵光。
这是千岛盟统一配发的【灵蕴螺】,用深海灵螺的壳炼製而成,內部封印著一道小型的聚灵阵。
这是千岛盟第二条规矩。
每个赶海的散修在离开海域之前,都必须投放一枚灵蕴螺。
將灵蕴螺投入海中,它会缓慢匯聚海水中的灵气,滋养周围海域的灵草和灵鱼幼苗。
一枚灵蕴螺能管方圆三十丈的海域,效果持续一个月。
这样一来,你今天捞走一批,过些时日就有一批新的长出来。
生生不息,循环往復。
李潯將灵力注入灵蕴螺,便將其轻轻放入水中。
咚咚咚——
灵蕴螺冒著泡地下沉,最终落在沙面之上。
此时螺內的聚灵阵启动,静静地散发著柔光,像沉在海底的星星一样。
李潯看著那点光芒渐渐稳定下来,才催动灵舟,载著满满一船的海產靠岸而去。
码头上,方平的碗早就见底了。
但他没走,就坐在礁石上抱著空碗百无聊赖地看著海面。
他倒要看看李潯这番“努力”,到底能搞到什么东西。
日头渐渐偏西,海面上的雾气散尽又聚拢,聚拢又散尽。
方平打了个哈欠,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在这傻等这么久。
“算了,还是早点回去吧……”
他正嘀咕著,余光忽然瞥见海面上多了一个黑点。
那黑点晃晃悠悠的,方平眯起眼,想要努力看清来者的样貌。
那是一艘灰贝舟。
但让他愣住的是那灰贝舟上黑压压的一片,远远看去,就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包正向自己慢慢飘来。
“哈?”
方平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舟越来越近,那堆海產的轮廓也越来越清晰。
鱼、蟹、贝、藻,层层叠叠,水淋淋地泛著光,多得都快溢到水里去了。
“这……”
方平“腾”地一下从礁石上弹起来,手里的碗往身后隨手一撇,任其粉碎也没回头看一下。
“我滴乖乖啊!我这不是做梦吧?”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码头边上,看著那艘几乎要沉下去的灰贝舟,神情十分震惊。
舟上的李潯正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平衡,生怕一个浪头让自己前功尽弃。
他的衣裳湿透了,头髮也散了,整个人狼狈不堪,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掩不住的满意。
“潯哥!”方平蹲在码头边沿,伸长了脖子往下看,“你这是走了什么气运?这么一大船海货!”
李潯抬头看见方平那张圆脸上写满了震惊,忍不住笑了一声。
“搭把手,帮我稳住舟头。”
方平连忙跳下去,一把抓住灰贝舟的边沿,帮著李潯把舟稳稳地靠在了码头边上。
李潯翻身上了码头,浑身湿淋淋地往地上一坐,大口喘著气。
这一下午又是潜水又是搬货,饶是他练气三层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了。
方平却没心思管他累不累,眼珠子黏在那船海货上拔都拔不下来。
“潯哥,你倒是说说啊……”方平匆匆凑过来,语气急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哪片海域发的横財,我明儿一早也去看看。”
李潯看了他一眼,没有急著回答。
系统的事是绝对不能说的。
这东西在这世上闻所未闻,一旦暴露,鬼知道会招来什么麻烦。
但方平这人虽然修为不高,人却不坏,平时在码头上也没少帮衬。
况且今天被他撞见了,总得有个说法。
李潯伸出手,当著方平的面搓了搓手指。
方平一愣,眼睛亮了。
他立刻把手伸进怀里,摸出两块灵石,双手捧著递到李潯面前,满脸堆笑:“好哥哥,你就告诉弟弟吧!这是孝敬您的!”
李潯看著那两块品相平平的下品灵石,再看看方平那一脸肉疼又期待的表情,顿时又气又笑。
“谁跟你要钱了!”他一巴掌拍开方平的手,“我的意思是——算的!”
“算的?”
方平眨巴著眼,手里还奉著那两块灵石没来得及收回去。
“对。”李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抬手指了指天上,“今早出门前我投了圣杯,海神娘娘告诉我说今日是吉日,午时往东宜出海。起初我还不信,但你看这结果……”
他摊开手,朝那船海货努了努嘴。
方平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假的?投圣杯能准到这份上?”
“信不信由你。”
李潯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嗯……忘了告诉你了,我是投了五次都是这个结果,这才坚决动身的!”
他说著,弯腰从舟上拣出一只品相不错的石蟹,在手里掂了掂,然后朝方平递过去。
“小方,你帮我把这些运到码头商铺去,这个就是你的。”
方平接过石蟹,低头一看,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这只石蟹足有巴掌大,甲壳青黑髮亮,八条腿粗壮有力,一看就是成年足龄的上等货色。
拿到码头商铺去,少说也能换两枚灵石。
而李潯让他帮忙运货,不过是从码头走到商铺的功夫,撑死一炷香的事。
这工钱,是他平时搬一天货的两倍还多。
“潯哥你放心!”
方平把石蟹往怀里一揣,擼起袖子就跳上了码头边沿。
“你就全交给我吧!保证一根须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