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倾大明:我的叔父是海瑞

第29章 玻璃镜


    徐渭徐文长,確实是大明朝最神奇的人物之一。
    上一次用锥子刺头自尽,血流如注却没有大碍,当晚就能通宵打牌,还可以用头骨坚硬来解释。
    可这一回,海星仔细观察了伤口,那锥子確实划穿了肚子,根本没有留手,偏偏徐文长因为年纪大了脂肪往下垂,伤口除了疼,没有伤及五臟六腑。
    海星便开口调侃问:
    “文长先生,若想打马吊儘管直说就是,何必又要寻死啊?”
    徐渭不理海星,別过头对著摆在榻边上的铜镜,哼哼唧唧自顾自唱戏,浙江那地方换个村子方言都大不相同,海星也听不太懂他在唱什么。
    反正很悽惨的样子,似乎是將胡宗宪比作西楚霸王,他是想死却死不了的虞姬。
    海星觉得这戏唱的不对。
    《垓下歌》中曰:“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
    意思是“乌騅马跑不出去,我有什么办法呢?虞姬虞姬啊,你又怎么办呢?”想必只要有一条活路,西楚霸王就会让乌騅带著他的虞姬远走高飞活下去。
    不符合徐文长现在的心境。
    徐文长现在应该唱的,是靖难之役中燕王北平吃矢装疯,负重忍辱。
    但算了,这话太过於大逆不道,只能回屋之后与芸娘唇贴著耳朵,悄悄说。
    倒是徐渭前边那铜镜,让海星福临心至,將镜面拨转面向自己后自问自答:
    “镜子镜子,谁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
    “自然是长秋/鄢脂/芸娘啊。”
    这突如其来的情话,属实前卫了些,芸娘眼眸眯成弯弯的月牙,嫣然一笑又狠狠踩海星的鞋,徐渭的戏腔也戛然而止。
    青萝在后边捂著嘴躲到谢大超身后叫:“完蛋了,这屋子怕是有鬼,连小爷也中了邪被夺舍了魂魄,婢子这就去朝天宫请些道士,来做场法事。”
    “不是,我说的不对吗?”
    嘶……脚好疼,你们真是莫名其妙。
    而且这对话的核心,分明是“镜子”这两个字啊!远胜铜镜,纤毫毕现的玻璃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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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美符合芸娘那个“东西必须要贵重又不奢侈,稀罕又不张扬,女人喜欢,男人最好没有太大兴趣”的苛刻要求。
    一群没见识的明朝人,真心带不动。
    芸娘也有些不好意思,刚刚下脚確实重了一些,连忙递个台阶:“好好,小爷最有见识,那快和我们讲讲,你说的什么玻璃镜,到底有什么神奇?”
    “且听好了。”
    现在唯二的问题,首先:
    “咱们宝青坊,有西洋的座钟,火枪,菠萝,有没有平板玻璃?如果有,我给你们变个戏法。”
    玻璃者,透明琉璃也。成祖皇帝时三宝太监远航时曾掳回西洋玻璃匠人若干,建立官营玻璃作坊,只是匠人敝帚自珍隱瞒工艺,导致出品浑浊低劣。
    但自那之后,明人对玻璃这个词就不陌生,乌鸟市有售卖玻璃杯的铺子,芸娘手上的彩色玻璃珠能组一幅跳棋,甚至还有几个玻璃鱼缸。
    不过平板的玻璃仍然只能从西洋进口,若再要求透明,更是少见得很,比打磨眼镜镜片的材料要求都高。
    左思右想良久,芸娘忽然道:“有的。”
    手绞著粉锦比甲的边,说她那台西洋座钟有三面錶盘,便对应装有三块圆形玻璃,只是芸娘不太捨得让海星拆下来。
    “沙子烧出来的东西,你还要当个宝。”
    至於用什么沙子怎么烧,每一个穿越者都不知道,可解决办法千篇一律,就是拿烧瓷器的窑多试一试,一定可以成功,到时候宝青楼的窗户,全换成玻璃。
    海星说的篤定无比,往来纠缠几番,芸娘无可奈何答应拆座钟上的玻璃。
    宝青楼地龙工程今日在收尾,座钟还在左近庭院搁著。
    到这庭院后,海星搬了凳子,在芸娘一叠声“小心”中,灵巧的打开那一人多高巨大座钟錶盘的盖子,取下玻璃仔细看。
    只见这玻璃通透度极好,擦乾净后几乎没有任何瑕疵,光线暗处確实能看到两边的影子。
    太好了,这事成功了一半。
    若在唐宋朝代,他想像今天这样做个镜子,就必须要从沙子烧起,没个几年功夫难见雏形。
    现在,只需要想办法在玻璃后边镀一层银,就能大功告成。
    这便说到了第二个难题。
    没有电镀工艺的情况下,如何使用化学方法镀银?即怎么进行前世每一个中学生化学课上都会做到的,银镜反应实验。
    海星仔细回忆,彼时实验室里,除玻璃之外用到的材料包括葡萄糖与银氨溶液。
    其中葡萄糖可以使用麦芽糖代替或者冰窖冷冻蜂蜜获得,银氨溶液获取过程中需要的氨水,可以煮尿罐製取,至於氢氧化钠……
    “你们能听懂吗?”
    仿佛回到了前几日徐渭在石榴树下唱戏时的那一幕,一人捧著一片玻璃的芸娘与青萝和谢大超面面相覷,一同摇了摇头。
    “婢子就说吧,小爷也中了邪……”
    否则好端端的,怎么会想煮尿壶,这让人情何以堪。
    好吧,海星確实也说不下去了,虽然说氢氧化钠可以用草木灰水和熟石灰水分层得到,硝酸银还要用到的硝酸如今也有。
    但有功夫把这些东西都一一配製出来,还不如往黑火药里撒一把白糖,效果更轰轰烈烈。
    海星索性决定採取方案二:“咱们直接去找个金银匠!”
    宝青坊中不少金属器皿上有镀银的工艺,玻璃和金属大差不差,工匠那里说不定会有惊喜。
    金银匠人,宝青坊中就有。
    於是海星与芸娘带著青萝与谢大超两个丫鬟,还有缠著绷带走不快,却好奇想要看个究竟的徐文长。
    又像小火车一样鱼贯穿过坊中林木间的小径,来到宝青坊中修造首饰的匠人房子。
    这地方与库房相邻,但因为会动明火的缘故,四方挖掘沟渠,引了什剎海的活水环绕一圈,院中又停有水龙车。
    如此规格下的首饰匠人手艺自然高超无比,听海星略一描述,就道明白了其中需求。
    道这事不难。
    对海星吧啦吧啦说的什么葡萄糖、银氨溶液充耳不闻,只说他保证做成就是,让少爷小姐明日来取。
    海星本想再辩一辩,万一做岔了会耽误事,但看见匠人拿出了铜炉和汞。
    心中顿骂一声闭门造车,拉著芸娘扭头便走。
    还反覆告诫芸娘,要尊重旁人祖传吃饭的手艺,往后拿取物件,派僕婢来就可以,自己万万不要踏进这小房子。
    都不知道里边重金属超標有多严重。
    至於文长先生非要留在作坊看,那无所谓,反正他命硬难死。
    枕边人如今一个不起眼的神色,彼此就能猜到有没有使坏心思,芸娘笑得直打跌,还是回头叮嘱了徐渭,不要靠的太近,再打开窗户通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