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红倌人不同於先前主动凑上来的那批妖艷货色,不仅穿得更加讲究,气质和仪態也是上乘,明显更胜一筹。
为首那女子一袭红衣,轻摇团扇,掩著唇笑,眼波却直勾勾落在林庚身上,似嗔似怨:“大人难得踏足这烟花地,莫不是来拿我们这些弱女子的?”
话音未落,旁侧又有人挨近,衣袖轻扫过他臂弯,软声细气:“大人想查什么案子,不如来我房里说与奴家听。”
更有大胆的女子直接贴了上来,娇嗔道:“姐姐,这位大人可是要查案,还是让他先查妹妹吧。”
林庚默默將自己的手臂从温香柔软之中抽离出来。
想考验他?哪个镇河司的大人经不起这种考验!
“本大人要好好审问一番。”
红衣女子的眼角弯成月牙,娇笑道:“大人,请跟奴家上楼。”
冯毅看著林庚的背影,只能收起腰牌,跟了上去。
“林兄,咱们不是要查案吗?”
林庚嘿嘿一笑,大手一挥,將红衣女子揽入怀中,“查案?咱们现在就是在查案啊。”
他顺便抬起红衣女子的下巴,“你说对吧?”
“大人英明神武,只是莫要拷打奴家。”
冯毅此时已经分不清,也看不懂沈仪和林庚两人的操作了,说好的查案,结果硬生生变成了逛青楼。
一个在包厢喝花酒,一个上二楼和红倌人谈笑风生。
他越想越气,镇河司的风气何时变得如此不堪!
“这位大人,莫要见怪,查案很辛苦的,总要放鬆放鬆,我给您捏捏。”
一双柔若无骨的玉手不知何时攀上肩膀,女子呼出的芳香带有一丝温热,拂过耳畔,感觉痒痒的。
冯毅的呼吸一滯,隨后变得急促起来。
“奴家的力道如何?”
“妙,妙!”
“那我们移步可好,奴家有自己的房间。”
“好,甚好!”
冯毅走后,碧纱橱中只剩林庚与红衣女子。
林庚轻抿茶盏,“敢问姑娘芳名?”
红衣女子眼神幽怨,嗔怪道:“林大人记性真差,只记得如玉姐姐,却不记得红霜。”
林庚丝毫不惧,醉春楼的女子认得他也不奇怪。
“你不曾过来找我,我如何记得?”
此话一出,红霜的眼眶霎时便红了,“林大人当初眼里只有如玉姐姐,不知道红霜是哪里比不上她……不,红霜不该这般想,倒显得我嫉妒姐姐了……”
看著眼前这位茶艺师的表演,林庚內心毫无波澜,他来醉春楼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查案!
青楼女子入乐籍,而那些同富贵人家卖身的则是入奴籍。
而醉春楼能卖给黑风泊那么多女子,自然不可能每人都登记入籍。
这条黑色產业链兴许就藏在醉春楼的帐本或是花名册中,只需要找到这两样东西,就能將她们定罪。
不过醉春楼能一直屹立不倒,光靠女子可不行,这些红倌人赚钱厉害,但守不住钱財,楼里自然也是招揽了不少打手。
林庚刚进大门时,就感受到不下十股的强悍气机,若是直接动手,只怕討不了好。
沈仪都在这里乖乖喝酒,林庚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红霜见林庚不说话,於是又主动贴了上来,一头青丝垂落在林庚肩上。
“林大人,许久不见,你竟然成了镇河司的人,想必大人是习武有成吧。”
“区区明劲,不足掛齿。”
即使美人主动投怀送抱,林庚依然不为所动,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门外,这副姿態自然让红霜心生不悦。
“你莫非还想著如玉?那你找她去便是了。”
红霜赌气似的转身,“只怕林大人不知道,如玉正陪著萧公子呢。”
所谓的萧公子正是清河县三大家族之一的萧家长子萧明远,当初原身正是撞见他和如玉卿卿我我后,才会买醉落水。
当然,林庚並不在乎如玉和谁在一起,只是他明白,红霜是那老鴇派来盯著自己的眼线,可不能引起对方怀疑。
“霜儿莫要瞎想,我方才只是在思量,將你赎回家里做老婆需要多少银子。”
林庚缓缓伸出手,想要將红霜揽入怀中。
红霜却微微侧身,躲了过去。
“林大人莫要拿霜儿打趣,奴家这等身份,怎么配得上您呢?”
“配不配得上,本大人说了算!”
红霜“啊”的惊呼一声,娇躯被一把揽住,坠入宽阔结实的胸膛,感受到灼热的气息后,她不禁心跳加速。
“林大人,现在是白天。”
“闭眼就是晚上了。”
……
天色渐晚,醉春楼不仅没有变得冷清,反而越发热闹。
林庚终於熬到入夜,看了看身边已经熟睡的红霜,躡手躡脚地下了床。
点穴后,红霜睡得很沉,林庚轻轻走出房间,反手將门掩上。
他观察起醉春楼的环境,这里总共有四层。
一楼是大堂,是待客宴饮的地方。二楼则是诸多红倌人的碧纱橱所在,属於高一档次的私密区域。三楼是头牌花魁的专属,想上去都要交一两银子的茶钱。
並且整个醉春楼除了最外面这栋高楼外,还有后院花园。
如果说整个醉春楼的帐本和花名册最有可能藏在哪里,那么无疑是后院了。
想到这里,林庚摸黑下楼。
此时的大厅冷清些许,但依旧灯火通明,觥筹交错的碰撞声和男女交欢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淫靡至极。
林庚想著先看看沈仪怎么样了,於是走向包厢的长廊,瞥见其中一间,沈仪仍旧在喝酒,身旁陪著数个老鴇。
沈仪瞥见林庚,忽地拍向桌面,“什么屁酒!一点味都唱不出来!”
“沈大人!这已经是最好的酒了。”
“本官不管!上好酒!”沈仪的声音再次响起,“上次的寒山雪呢!拿来!”
“好好好,我帮你去取酒。”
老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庚於是躲了起来。
就在老鴇走后没多久,包厢那头忽然响起一阵打斗声。
“沈大人,別发酒疯!”
“老子要喝酒!”
数道身影从大厅各个方向窜出,冲向沈仪那边。
林庚当即明了,沈仪这是给自己创造机会。
他悄悄穿过大厅,朝著后院的方向小心翼翼摸去。
后院一片漆黑,只有少数几个房间闪著微弱的烛光。
林庚轻轻一跃,落在院墙之上,顺著墙沿攀上屋脊,再次干起了上房掀瓦的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