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訶怕了。
他第一次如此的畏惧,一个自己创造的角色。
他害怕“维克托”的冷血、残暴、视眾生为草芥。
他变得有些不敢附身维克托。
他害怕那深渊一般的记忆將他改造,让他变得无视一切。
…甚至,连兄长都能忘记…
……
但最终,筠訶还是决定接受他。
“维克托是“杯”最完美的容器……我必须拥有他的力量。”
一丝狠厉伴隨著赤红在他眼瞳中升起。
……是凌晨的隱瞒,推动了他的决定。
如果拥有绝对的力量,他便可以无所顾忌地去了解一切。
而不是因为害怕失去,沉默一旁。
“超凡者的成长,註定了鲜血与死亡,今天我因畏惧杀戮而拒绝了“杯”,明天我就会因为害怕孤独而逃离“月”。
那“冬”呢?
我也要放弃吗?
没有道途是完美的,我必须拥有一切!”
强烈的野心与浓郁的“杯”之鲜红在他心中熊熊燃起。
他的眼睛彻底化为一片血红,鲜红色的咒文在他的身上浮现。
虚弱的身体被杯的力量填满。
〖同调:1〗
浓郁的杯之权柄,顺著筠訶与维克托之间的微妙联繫,开始向著这边疯狂注入。
筠訶的性格逐渐被扭曲。
野心、暴虐、残酷、冷血……
无数种情绪在他的脑海中彻底失控。
关键时刻,一抹冰蓝与银白交织,给他带回一丝清明。
筠訶当机立断,手上泛起扭曲之术·净月的光,猛地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给我…离开这具身体!”
侵蚀稍微一滯,隨后更加汹涌!
……不行,杯的权柄是最高级的位格,净月根本无法將它净化。
危机时刻,一抹灵光闪过。
筠訶打开游戏机,迅速开启“临界模式”。
……碰。
筠訶的身体摔在床上。
鲜红的咒文隱去,少年的面色变得平静。
“小訶,你没事吧!?”
凌晨紧张地敲著门。
屋內,“筠訶”神色如常的坐起来,高声回应道:
“没事哥哥,我只是做噩梦了。”
“呼,那就好,嚇死我了,我还以为你的病又復发了。”
凌晨鬆了口气,停下想要强行把门撞开的动作。
“筠訶”只是安慰道:“明珩哥很厉害的,他真的给我治好了,哥哥你不用担心。”
“那就好,你早点睡吧,別害怕,我一直都在呢。”
“嗯。”
“筠訶”重重点头。
……
……
无边无际,无光无恆的空间里。
赤红大日血光耀世,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大日”的真实面目,是一个盛满鲜血琼浆的圣杯,正缓缓流转。
筠訶的精神在天地之间漂泊。
[你不断下潜,进入了杯之道途。]
[你携带“根源”潜入了权柄,同调+5]
[你来到了道途深处。]
[你面见了“杯”之外相。]
[你获得了“杯”的赐予,你可以从以下三种奖励中,选择三种获取。]
[1、扭曲+10
2、肉体+10
3、扭曲之术·葬杀骨]
筠訶没有著急做选择,脑海中的情绪波动已经平息。
不是消退,而是平息。
因为,维克托本来就是暴虐冷血之人,与“杯”的本质相衬,再多的道途侵蚀,也如同鱼儿入水般,流畅丝滑。
“呵呵呵……哈哈哈!”
“这才是自由!”
筠訶放肆地大笑著,
“杀!杀!杀!一切都是食粮!”
脑海中无数的人物如同幻灯片一般掠过,
“赤羽莲!温小童!贾斯珀!”
这些都是上好的珍饈啊!
“还有…哥哥…”
他眉头一皱,顿了顿。
良久,他收敛笑声,有些无奈:
“看来,我心中还是不得自由。”
“眾生皆是约束,何时拋弃纷扰。”
他举手一挥,將杯的奖励全部收入囊中。
“道途赐予”,这是只有被权柄选中的超凡者在大境界晋升时,才会引发的特殊现象。
提前进入道途深处,並获得“权柄”的直接赐予。
通常为三选一。
但他是暴虐的君王,理应霸占一切。
看著无边混沌之上的赤红大日,筠訶眼中野心疯狂。
“终有一日,我会坐上那个位置,成为……杯之主。”
[你主动离开道途。]
[脱离“临界模式”。]
[恭喜你完成了事件?赤血之名]
[同调+1]
[你通过了晋升仪式。]
[你从中获得了些许密力。]
[肉体+10]
[你迈过了“盲奴”、“愚徒”,成为了杯之“伏首”。]
[“杯之权柄”对你的关注度提高了。]
[面板已更新,请及时查看。]
[你失去了称呼,“赤血的贵族:维克托·阿博特”。]
[你获得了新的称呼,“杯之子:维克托·阿博特”。]
……
焚月之城,
天空中,血月逐渐消退,变回洁白的本质。
月光分局二层办公楼內,
队长一脸凝重地站在窗边,望向天际,担忧地喃喃低语:
“…血月…不祥之兆啊。”
明珩在一旁的办公椅上坐著,低著头,隱藏起来的脸上,有后怕之色一闪而过。
……差一点,本体就要被扭曲,沦为“杯”之兽了。
若不是有这边的“月之道途”在缓和,本体恐怕会承受不住衝击,直接跨入杯属超凡者的行列。
这样,游戏机的“仪式·晋升”,恐怕就永远无法达成。
那必然是无法挽回的缺陷。
“……看来,角色存档还是有一定风险的,像“维克托”“轩辕明珩”这样的“完美容器”,必须第一时间开启“临界模式”,获取他们的记忆,不然其本身的目的、行动导向根本无法预见。
这次,可真是栽了个大跟头,若是一开始就使用自定义行为,获得相关信息,即便还会举行“赤月圣杯”,但早有预料之下,肯定不会这么狼狈。”
明珩反省自己。
但“维克托”是他创建的第一个角色,那时候他还没看清游戏机的真面目,怎么会想到这个“玩具”,会给他的人生带来这么大的改变呢?
“本体身上还有一些“杯之力”的残余,目前沉睡不醒,我必须去净化一下。”
明珩思考一番,想想该用什么理由外出。
下一刻,他怔了怔。
………
筠訶躺在床上,正在熟睡,身上红色的咒印如鲜血流淌。
“唉,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下空无一人,却突然响起喃喃自语的声音。
“上次是『冬』,这次是『杯』。
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声音有些苦恼。
最近,很多事情都莫名超出了他的掌控。
他的计划完全被打乱了。
“想不通啊,想不通。”
声音显得无奈至极。
虚空中,纤细的手指凭空出现,点在筠訶的眉心。
全身上下的咒印一阵扭曲,隨后化为一道道红流,向著眉心聚集。
“咳咳。”
待將杯之力全部抽出,虚空中的声音有些难受的咳嗽了两声。
“这股力量,明明只是残余,却还能伤到我,位格有点高啊。
也罢,正好需要养伤,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了。”
手指虚幻消失,人已离开。
几分钟后。
筠訶张开眼睛,表情复杂。
“还真……是你。”
倒也,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