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往裂缝第三层深处推进的时候,平安武高的学生们已经分成了三组。
教官在最前方开路,老兵在侧翼压阵,学生们跟在中间。
王建国缩在最后面,跟前面的学生拉开了十多米的距离。
林峰走在他身后,步子不紧不慢。
“林峰。”王建国突然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试探著回过头。
“你不会还在记恨补助金那件事吧?”
林峰没接话。
王建国见他不说话,胆子又大了几分。
“那件事確实是我做得不对,但你也打了我,咱们也算扯平了。你现在是军士长了,前途无量,何必跟我一个教务处主任计较?”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卡,回头递过来。
“这里面有五万块,算是我给你赔礼道歉。你看,你也別再追究了,大家都体面。”
林峰看了一眼那张卡。
“五万?”
“对,五万!不少了!”王建国的语气带著討好。
“王主任,你可真大方啊。”
王建国脸上堆著笑,没说话。
林峰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我为了那二十万,签了北境的卖身契,差点死在兽潮里吗?”
王建国的笑容有点掛不住了。
“別翻旧帐了嘛。”
林峰把那张卡推了回去。
“不够。”
“那你要多少?十万?二十万?”王建国急了。
林峰摇了摇头。
“你的命。”
三个字出口,王建国的脸刷地白了。
“你开什么玩笑?”
林峰没有再说话。
队伍继续往前走。
第三层的尽头有一段岔路,教官带著大部队走了左边的主通道,安排老兵在岔路口守著。
林峰叫住了老兵。
“前面我带平安武高的几个学生走右边侧通道做单独训练,你在这等著就行。”
老兵看了看他的军士长徽章,点头放行。
林峰转过身,对走在前面的学生们喊了一声。
“你们跟大部队走,我带你们王主任去侧通道看看。”
学生们巴不得离王建国远点,头都没回就跟著大队伍拐进了左通道。
岔路口只剩下林峰和王建国两个人。
王建国的腿开始发抖。
“你要干什么?”
“走。”林峰指了指右边的侧通道。
“我不去!”
林峰看了他一眼。
武师五段的气压,哪怕只释放了一成,对一个普通人来说也够受的了。
王建国的膝盖弯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嘴唇嚅动著,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我再说一遍,走。”
王建国的腿麻木地迈了出去,朝著侧通道走。
侧通道很窄,只能容两个人並排通过。
岩壁上渗著水,地面湿滑。
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豁然开朗,进入了一个小型溶洞。
溶洞里有三只毒刺蜥蜴,f级,武徒五段的水平。
看到有人进来,蜥蜴们嘶嘶吐著信子,朝两人爬过来。
王建国嚇得瘫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救命!救......”
林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三只蜥蜴绕过他,直奔王建国。
它们能感知到强弱,武师级的气息让它们本能地避开了林峰,转而扑向更弱的猎物。
“林峰!救我!求你!我求你了!”
王建国在地上疯狂后退,背撞上了岩壁,再也退无可退。
第一只蜥蜴扑了上去。
毒刺扎进了王建国的大腿。
“啊!!!”惨叫声在溶洞里迴荡。
第二只蜥蜴咬住了他的胳膊。
第三只朝他的脖子扑去。
林峰在这个时候才动了。
裂山出鞘,三刀,三只蜥蜴全部毙命。
但他出手的时间,恰到好处。
王建国的大腿、胳膊和脖子上,已经留下了深深的咬痕和毒刺伤口。
毒刺蜥蜴的毒液不算致命,但足够让一个普通人疼得死去活来。
王建国趴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林峰,求你......救救我。”
林峰蹲下来。
“王主任,还记得你在教务处跟我说的那句话吗?”
王建国疼得脸都扭曲了,哪还记得什么话。
“你说,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峰拍了拍他的脸。
“现在你知道了。”
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精神念力凝聚在指尖。
一道无形的力量,直接轰入王建国的脑海。
王建国的身体猛然僵直,双目圆睁,瞳孔急速放大。
下一秒,整个人软了下去。
没有外伤,没有血跡。
死因,精神力反噬,或者异兽攻击导致的极度恐惧引发心脉断裂。
怎么判定,都说得通。
林峰把三只蜥蜴的尸体拖到王建国身边,摆出一个搏斗后同归於尽的场景。
王建国身上的咬痕和毒刺伤口是真的。
蜥蜴的尸体是真的。
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教务处主任,独自在裂缝里遭遇三只异兽,被咬伤后毒发身亡。
合情合理。
毫无破绽。
林峰先是把脖子上的大金炼子收下,接著翻了翻王建国的口袋。
那张五万块的银行卡,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又从他的內衣口袋里翻出了手机和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份文件,上面写著“实战模擬参与者保险赔偿金,十五万元”。
这笔钱是军方和教育厅联合拨付的,一旦学生或老师在裂缝中发生意外,这笔赔偿金会拨给家属。
王建国也签了生死状。
所有人进裂缝之前都签了。
白纸黑字,盖著钢印。
林峰把信封揣好,又把手机擦乾净扔在王建国身边。
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场。
完美。
他转身往回走,出了侧通道,在岔路口碰到了那个守在外面的老兵。
“报告。”林峰的语气平稳,“侧通道里发现了异兽残留巢穴,平安武高的王主任在协助勘察时遭遇了三只毒刺蜥蜴的袭击。”
“我赶到的时候,蜥蜴已经被击杀了,但王主任伤势过重,已经没有生命体徵。”
老兵的脸色变了。
“死了?”
“嗯。麻烦通知一下教官和军方,安排人去收尸。”
老兵一阵风似的跑了。
林峰靠在岩壁上,闭上了眼。
补助金的帐,今天清了。
“也不算是白忙活一场。”
他喃喃了一句。
然后睁开眼,跟著队伍往裂缝出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