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器里张谦的声音都变调了:“林军士长!赵家的人已经进营地大门了!带著十几个武者!”
“知道了。”
林峰把通讯器別回腰上,蹲下身继续挖魔核。
急什么?
赵家来查就查唄。福伯和赵渊死於塌方,法医报告、驻军事故报告,白纸黑字,全套手续齐全。
他挖完最后一颗魔核,拍了拍手上的血渣,不紧不慢地往营地走。
进了营门,远远就看到指挥部门口停著三辆军用越野车。
车旁站著十几號人,清一色黑衣劲装,腰间別著武器,气息外放,最弱的都是武者八段。
领头的是个乾瘦老头,花白头髮束在脑后,穿了件深色长衫,双手背在身后。
武宗。
林峰扫了一眼,没停,继续往自己帐篷走。
“站住。”
乾瘦老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峰没理他。
“我说站住!”
武宗级的气压猛地砸下来。
旁边几个正搬物资的士兵腿一软,噗通全跪了,箱子摔得满地都是。
林峰脚步顿了一下。
回头。
“叫我?”
乾瘦老头走过来,上下打量他。
“你就是林峰?”
“嗯。”
“老夫赵坤,赵家二长老。”
赵坤绕著林峰转了一圈,鼻子抽了抽。
“满身血腥气。”
“刚打完兽潮,没来得及洗。”林峰拍了拍衣袖,“赵长老有事?”
赵坤停在他面前,盯著他。
“赵家少主赵渊,三天前死在第六防线附近的裂缝里。你知道这事?”
“听说了。塌方砸死的,挺惨。”
“塌方?”赵坤冷笑,“老夫活了六十多年,还没见过塌方能砸死一品精神念师的。”
林峰摊手:“那您得问老天爷,跟我说没用。天灾人祸的,谁说得准呢?”
赵坤脸上的笑收了。
他正要开口。
“赵二长老,好大的威风啊。”
李振国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重刀拖在地上,一步一步走过来。
“在我的防线上,对我的兵放武宗级威压?”
赵坤转过身。
“李指挥官,老夫只是来调查少主的死因,並无冒犯。”
“没冒犯?”
李振国把重刀往地上一拄。
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一道缝,从刀尖一直延伸到赵坤脚边。
“你进我营地,没打招呼。”
“你压我的兵,没打招呼。”
“你盘问我的军士长,还他妈没打招呼。”
李振国一步一步往前走,每走一步,地上的裂缝就长一寸。
“赵二长老,你当第六防线是赵家后花园?想来就来,想查就查?”
赵坤的脸沉了。
“李指挥官,赵家少主死因蹊蹺,老夫有权。”
“你有个屁的权。”
李振国直接打断他。
“法医报告出了,驻军事故报告也出了。你赵家不信,走军方申诉渠道,上面批了,我全力配合。没批之前......”
他独眼扫了一圈赵家的人。
“一个兵都別想动。”
赵坤的拳头握紧了。
他身后十几个赵家武者跟著紧张起来,手摸上了刀柄。
营地里安静了几秒。
李振国忽然笑了。
笑得很冷。
“赵二长老,我再跟你提个事儿。”
“三天前,北荒兽潮预警下达,第六防线向所有周边势力发了协防请求。”
他竖起一根手指。
“赵家在第六防线附近有三条承包裂缝,距离不到二十公里。协防请求,你们收到了吧?”
赵坤没说话。
“收到了。”李振国替他答了,“但你们没来。一个人都没派。”
他往前又迈了一步,离赵坤不到三步远。
“兽潮那天晚上,你们赵家缩在庆州,我的兵在城墙上拿命挡。”
“死了三十七个。”
“最小的那个,十九岁。”
李振国的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赵坤能听清的程度。
但偏偏每个字都砸在所有人心里。
“现在兽潮打完了,你们来了。带著十几个武者,威风凛凛地查案来了?”
他猛地抬高声音。
“你赵家的脸呢?”
这一嗓子,整个营地都听见了。
赵坤的脸刷地白了。
周围的士兵已经围了上来。
这帮人刚打完一天一夜的仗,身上的杀气还未完全散去。
一个个盯著赵家那十几號人,眼珠子通红。
兽潮的时候缩在后面不来。
兽潮打完了,跑来查案?
什么东西?
有个士兵啐了一口。
赵坤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李指挥官,赵家少主的事,不会就这么。”
“那你走军方渠道。”李振国一字一顿,“现在,带著你的人,从我的营地里滚出去。”
滚。
这个字在营地里迴荡。
赵坤的嘴唇哆嗦了。
他身后几个武者掛不住了,手上的刀已经拔出半截。
“动一下试试?”
赵大队长不知道什么时候带著二十多个武师走了过来。
把赵家那十几號人围了。
这帮人盔甲都没脱,上面糊著乱七八糟的东西,有的还在往下滴。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跟刚从屠宰场出来似的。
赵坤扫了一圈。
二十多个武师,一个武宗。
他带来的这十几號人,不够看。
老头子深深看了李振国一眼,转身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
十几个赵家武者跟著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赵坤从车窗里看了林峰一眼。
阴得很。
是一个猎人盯上了猎物的眼神。
三辆越野车发动,扬长而去。
李振国收回视线,对林峰说了句:“一个人在外面,注意点。”
“明白。”
林峰点头,转身往帐篷走。
走到半路,张谦追上来,小跑著跟在旁边。
“林军士长,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那可是庆州赵家,在省城都排得上號的。”
林峰把裂山往肩上一甩。
“等他们来第二次,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段位了。”
张谦愣了一下,完全没听明白林峰的意思。
跟了两步,忽然想起件事。
“对了,上面下了通知,兽潮结束后要办一场新兵大比。今年规格特別高,省城武道协会和好几个大家族都会派人来观摩。”
“跟我有什么关係?”
“您是军士长,得当裁判。”
林峰脚步都停了。
“我当裁判?杀了一天一夜的异兽,让我去看一帮小屁孩比划?”
“没办法,李指挥官亲自点的名。说新兵大比需要一个能镇住场子的。”
林峰嘆了口气。
“哪天?”
“明天。”张谦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听说今年参赛的新兵里,有几个家族子弟。”
“其中一个,姓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