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盯著那四个字，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
d级裂缝。
这意味著什么？
里面的异兽，起步就是武师级別。
武师，那是武者之上的大境界。
他现在才武者二段。
就算手里有裂山，有系统，衝进d级裂缝，结果如何也不好说。
赵副营长似乎看出了林峰的疑问，开口解释。
“这条裂缝三天前还是e级。两天前突然扩大了一倍，探测等级跳到了d级。但根据內部波动频率分析，裂缝內部的异兽群落並没有发生本质变化。”
他用手指在探测图上画了个圈。
“简单说，壳子变大了，里面的东西还是老样子。异兽主体还是e级，少量接近武师门槛的异兽可能存在，但数量不多。”
“所以这次任务的实际难度，大概在e级到d级之间。”
林峰靠回椅背，琢磨了两秒。
e级异兽，他已经杀过了。
赤炎地蜥，武者水平，虚弱期被他硬生生砍死。
如果裂缝里大部分是e级，那这次任务的风险就降了不少。
但也仅仅是降了不少，不是没风险。
e级异兽成群结队地涌上来，跟单独对付一只完全是两码事。
“为什么选我？”
赵副营长翻开文件夹的最后一页。
上面是陈烈写的一份简报，內容很清楚。
林峰在裂缝中，单杀赤炎地蜥。
“陈烈把你的战绩报上来了。”赵副营长合上文件，“武者二段，单杀e级异兽，这个成绩放在整个北境都排得上號。”
“而且，你的提升速度太快了。入驻不到一周，从武徒五段到武者二段，这种速度，我在北境十多年没见过。”
他停顿了一拍。
“所以我需要你去这趟裂缝。一方面是任务需要，另一方面......”
“是想看看我的上限在哪。”林峰替他说完了。
赵副营长没否认。
“可以这么理解。你要是在裂缝里表现好，回来之后我会向上面递一份特別推荐。对你的军中仕途会很有帮助。”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清晨。明天下午到三號集结点报到，跟新队伍碰面。”
赵副营长站起来，把文件夹递给林峰。
“人员名单在里面，自己看。有什么问题，找陈烈。”
林峰接过文件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赵副营长又叫住了他。
“林峰。”
“嗯？”
“赵天雄的事，我心里有数。那份帐本和证据已经送到省城了，省城会派人下来查。在此之前，你低调点。”
林峰迴头看了他一眼，一阵苦笑，隨即推门出去了。
有系统想低调都难。
回到营房，王铁和李明都没睡，等著他呢。
林峰把文件夹往床上一扔。
“d级裂缝任务，后天出发。”
王铁凑上去翻了两页，脸色变了好几轮。
“d级？你他妈去送死啊？”
“实际是突变的e级，里面的异兽大部分还是e级水平。”
王铁又翻了两页，看到人员名单，稍微鬆了口气。
“两个武者圆满带队，那还行。但武者二段进e级裂缝，还是有点悬。”
李明在旁边插了句嘴：“林哥，我和铁哥能跟你去吗？”
王铁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你武徒三段，进去连给异兽塞牙缝都不够。”
李明被拍得齜牙咧嘴，但没反驳。
他自己也清楚，这种级別的任务轮不到他。
“这次你们两个不用跟。”林峰从枕头底下摸出裂山，检查了一遍刀身。
“老王，你武徒九段卡了多久了？”
王铁挠了挠头：“快两年了。”
“黑市分到的那些魔核和丹药，趁这两天突破一下。”
王铁愣了愣。
突破？他何尝不想突破，但武徒到武者那道坎，光靠蛮力过不去，需要丹药辅助淬炼肉身，还需要大量的战斗经验去感悟那层临界点。
他在北境熬了两年多，战斗经验够了，差的就是丹药。
现在丹药有了。
“行。”王铁把牙一咬，“老子苦修两年多，就差这口气了。你去裂缝刷怪，我在营地闭关。等你回来，咱哥俩比比谁进步大。”
李明举了举手：“那我呢？”
“你？”王铁翻了个白眼，“你先把武徒五段摸到再说吧。”
李明瘪了瘪嘴，但还是从怀里掏出之前分到的一颗低阶魔核，攥在手心里。
“我也要闭关。”
林峰没管他俩斗嘴，翻开文件夹看人员名单。
特別小队一共九个人。
领队两个，武者圆满。
一个叫韩青山，备註里写著“北境第三巡逻大队副队长”。
另一个叫沈云飞，备註是“省城武道协会特派观察员”。
这两个名字后面都用红笔画了重点线。
剩下七个人，武者五段到七段不等。
林峰的名字排在最后，武者二段，后面加了一行小字：特批。
他合上文件夹，把裂山抽出来，拿在手里。
灵纹在灯光下流转，刀身散发著寒意。
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闪了一下。
【宿主：林峰】
【境界：武者二段（0/200）】
【武技：《断岳斩》（1/1000）】
【天赋：刀之钢86/500】
【武道点：0】
点数见底了。
正好这次进裂缝，刷点点数。
想好以后，放下战刀，倒头就睡。
第二天下午。
林峰背著裂山，独自朝三號集结点走。
王铁和李明留在营房闭关，走之前王铁塞给他两颗回元丹，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路上碰到几只落单的e级异兽。
铁脊蟒，裂甲熊，都是之前见过的类型。
林峰没有犹豫，拔刀就上。
裂山a级的威力在f级异兽面前发挥得淋漓尽致，异兽身上的那些铁甲，现在一刀就能破开。
【击杀f级异兽：铁脊蟒，获得武道点x1】
【刀之钢：87/500】
【击杀f级异兽：裂甲熊，获得武道点x1】
【刀之钢：88/500】
走一路杀一路，到集结点的时候，身上多了好几滩血跡。
集结点入口处两个持枪的卫兵验了证件，放他进去。
掩体里已经到了六个人。
林峰扫了一圈，把每个人的气息大致感知了一遍。
最角落里靠墙站著两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短髮，下巴上一道旧疤，身板精干，气息內敛得很深，武者圆满。
另一个看著更年轻，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著跟军装不太搭的白色內衬，头髮梳得一丝不乱，站姿挺得笔直，一看就不是北境土生土长的人，也是武者圆满。
韩青山和沈云飞。
两个人站在同一个角落，中间隔了足足两米远，各看各的，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那股子彆扭劲，站在门口都能闻到。
林峰走进去，在一张空桌前坐下。
桌上有水壶，他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旁边坐著一个络腮鬍的汉子，扫了林峰一眼。
“你就是那个新兵？武者二段？”
“嗯。”
络腮鬍上下打量了他两下，嘿了一声。
“武者二段也能进特別小队？赵副营长这是没人了吧。”
林峰放下杯子，没搭腔。
旁边另一个光头汉子接了话：“听说他一个人杀了头赤炎地蜥，不然怎么可能被选上。”
络腮鬍撇了撇嘴：“赤炎地蜥，虚弱期的吧？那玩意儿搁e级裂缝里连中等怪都算不上。”
这话说得不算小声。
角落里的韩青山抬了下眼皮，又垂下去了。
沈云飞倒是多看了林峰两秒，嘴角微微动了下，看不出什么意思。
林峰不理这帮人，闭上眼养神。
系统面板在脑海中安静地悬著。
【当前武道点：2】
少了点。
不过没关係，进了裂缝，有的是机会刷。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最后两个人到了。
九人到齐。
韩青山从墙边走出来，扫了一圈队伍。
“人齐了，我简单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掩体里安静下来了。
“这次任务是裂缝探查。裂缝三天前从e级突变为d级，內部异兽群落以e级为主，可能存在少量接近武师门槛的变异个体。”
“进去之后分两组。我带一组走主通道，沈云飞带一组走侧通道。两组在第三层匯合，一起推核心区。”
话还没说完，沈云飞在角落开口了。
“分组的事，我有不同意见。”
韩青山停了两秒。
“说。”
“你带的组走主通道，遇到的异兽数量更多，按理说应该把实力强的人集中在你这边。但你的分组表上，把武者七段的老赵和老马分到了我这组。”
沈云飞从墙上直起身，走到桌前。
“韩副队长，你这分法，是不是有点私心？”
气氛骤然紧了。
韩青山盯著沈云飞，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几乎凝固了。
“你一个省城来的观察员，管得著北境的战术安排？”
沈云飞笑了笑，那笑容客气又刺人。
“我是来观察的，但我不想观察著观察著把命搭进去。”
林峰靠在椅背上，看著这两个人。
好傢伙，还没进裂缝呢，领队先干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