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林峰就起床了。
他动作很轻，儘量不吵醒小雨。
简单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两套换洗衣服，父亲留下的一块旧手錶，还有妹妹小学时画的全家福。
客厅茶几上，他放下了家里仅剩的三千块钱。
这是他在武馆打工攒了大半年的积蓄，本来想留著交学费，现在全给小雨了。
钱下面压著一张纸条：
“好好吃饭，別省。哥很快就回来。”
林峰盯著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没写更多。
有些话，说出来反而更难受。
他拎起背包，轻轻关上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黑漆漆的。
林峰摸索著下楼，刚走到一楼，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哥！”
小雨穿著睡衣站在楼梯口，眼睛红肿得厉害。
林峰愣住了：“小雨，你怎么醒了？”
“我根本没睡。”小雨走下来，声音哽咽，“你以为我不知道北境是什么地方？”
林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突然扑过来，死死抱住他：“我不要你去，我真的不要你去。”
“小雨......”
“我可以不上学，可以去打工，咱们一起养活自己。”小雨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求你了，別去。”
林峰用力抱紧她，喉咙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背：“傻丫头，哥答应你，一定活著回来。”
小雨哭得更凶了。
林峰狠下心推开她，转身就走。
他不敢回头，怕自己会后悔。
走出小区大门时，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新手任务：抵达北境第七防线】
【奖励：武道点x10】
林峰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集合点在城郊的军用机场。
天刚蒙蒙亮，已经聚集了三十多个人。
大部分都是十八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忐忑和不安。
林峰找了个角落站著，打量周围的人。
最显眼的是个光头壮汉，一米九的个头，胳膊比普通人大腿还粗。
他正大声吹嘘：“老子武徒九段，来北境就是为了突破武者境界！等老子成了武者，回去直接进武道协会，月薪万元起步！”
周围几个新兵听得一愣一愣的。
林峰撇了撇嘴，没说话。
武徒九段確实不弱，但在北境，够不够用还真不好说。
角落里还有个瘦弱的青年，缩在人群边缘，眼神空洞得嚇人。
林峰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抖，连站都站不稳。
“那小子叫李明。”旁边突然有人开口。
林峰转头，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脸上有道疤，看起来不太好惹。
“我叫王铁，老兵。”男人掏出根烟，“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北境吧？”
林峰点点头：“是。”
“那小子也是第一次。”王铁指了指李明，“不过他不是自愿来的，是被家里逼来的。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只能来北境搏命。”
林峰皱眉：“逼来的？”
“北境缺人缺疯了。”王铁吐出一口烟，“只要签了合同，不管你什么原因来的，都得上战场。死了二十万补助金照发，活著就能拿钱走人。”
林峰沉默了。
这时，一辆军用运输车开了过来。
车门打开，跳下来一个穿著战斗服的军官，面无表情地喊：“所有人上车！十分钟后出发！”
新兵们慌忙往车上挤。
林峰跟著人群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光头壮汉赵刚坐在他对面，还在跟旁边的人吹牛。
李明缩在最后一排，整个人像是要融进座椅里。
车子启动了。
窗外的城市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荒凉的戈壁滩。
天空灰濛濛的，看不到一丝阳光。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的轰鸣声。
大概开了两个小时，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押运军官从驾驶室跳下来，脸色很难看：“所有人待在车里，不准下车！”
“怎么了？”赵刚探头问。
军官没理他，拿起对讲机快速说了几句。
林峰透过车窗往外看，前方三公里处，天空像是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那道裂缝呈不规则的形状，边缘闪烁著诡异的紫光。
裂缝里面，隱约能看到什么东西在蠕动。
“臥槽，那是裂缝？”赵刚的声音变了调。
车里瞬间炸开了锅。
“f级裂缝波动，需要绕行。”军官回到车上，“都给我老实点，別乱动。”
车队开始掉头。
林峰盯著那道裂缝，心跳加速。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空间裂缝，比新闻里看到的要恐怖得多。
那种压迫感，隔著数公里都能感受到。
车队绕了一大圈，又开了三个小时，终於抵达了目的地。
北境第七防线。
车门打开的瞬间，所有新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眼前是一座高达数十米的合金城墙，表面布满了爪痕和撞击的凹陷。
有些地方还残留著血跡。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一种说不出的腐臭味。
城墙上每隔百米就有一座哨塔，荷枪实弹的守卫站在上面，眼神麻木得像是死人。
“下车！”军官吼道。
新兵们陆续跳下车，站成歪歪扭扭的几排。
林峰落地的瞬间，脚下传来一种黏腻的触感。
他低头一看，地面上有一滩还没干透的血跡。
“都他妈给我站好了！”
一个声音从前方传来。
林峰抬头，看到一个独臂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他穿著破旧的军装，右臂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子在风中晃动。
男人走到队伍前面，冷笑著扫视所有人：“我叫陈烈，你们的教官。”
“看到我这条胳膊了吗？”陈烈抬起断臂，“三个月前被c级异兽撕掉的。我以前是武师境界，在北境待了五年，最后还是丟了条胳膊。”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所以別他妈觉得自己有多厉害。在这里，武徒连炮灰都算不上。”
赵刚的脸色瞬间白了。
“现在说规矩。”陈烈掏出一份名单，“新兵营训练期七天，七天后全部上前线。每人配发一把制式长刀，三颗疗伤丹药。死了，二十万补助金会发给你们家人。”
李明直接瘫坐在地上。
“站起来！”陈烈一脚踢在他身上，“死都不怕，还怕站著？”
李明哆嗦著爬起来，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陈烈继续说：“北境的规矩很简单，活著就是胜利，死了就是活该。没人会同情你，也没人会救你。想活命，就他妈给我拼！”
说完，他转身就走：“跟我来，分配宿舍。”
新兵们跟著陈烈往营地里走。
路过一片空地时，林峰看到地上摆著十几个木箱子。
箱子上盖著白布，但白布下面明显是人的轮廓。
“昨天刚死的。”王铁走在林峰旁边，语气平淡，“e级裂缝爆发，死了十三个。”
林峰没说话。
宿舍是一排简易的板房，每间住四个人。
陈烈站在门口点名：“林峰，12號营房。”
林峰推开门。
里面已经有两个人，还有一张床铺空著，床板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呦！真巧啊”其中一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正是之前在车上遇到的王铁，另一人，则是被家里逼来到李明。
林峰点点头，把背包放在空床上。
“上一批住这里的，一个都没回来。”王铁面无表情地说，“你运气不错，至少床还是乾净的。”
林峰看著床板上的血跡，没接话。
晚饭时间到了。
食堂里的伙食出奇的好，红烧肉、燉鸡、炒青菜，还有米饭管够。
这伙食，在城里绝对算是顶级！
赵刚端著盘子坐下，看著满桌的菜，愣了半天：“这么好？”
“死人不需要省钱。”王铁夹了块肉，“让你们吃饱了好上路。”
赵刚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林峰默默吃完饭，没说话。
回到宿舍，其他人很快就睡了。
只有林峰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系统面板静静悬浮著。
【宿主：林峰】
【精神：10】
【境界：武徒五段（35/50）】
【功法：《基础锻体诀》（1/10）】
【武技：无】
【天赋：无】
【武道点：10】
林峰集中注意力，尝试將武道点投入功法，试试效果。
【是否消耗1点武道点，提升《基础锻体诀》？】
“是。”
瞬间，一股热流从丹田涌出，顺著经脉流遍全身。
林峰感觉身体像是被无数根针扎过，酥麻中带著刺痛。
几秒钟后,热流消散。
【《基础锻体诀》（2/10）】
【剩余武道点：9】
林峰握了握拳，能明显感觉到力量增强了一些。
他又將剩余的9点武道点全部投入境界。
【境界提升：武徒五段（44/50）】
【剩余武道点：0】
力量再次增长。
林峰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有了系统，他在北境的生存机率会大很多。
但具体能活多久，还得看明天的训练。
凌晨三点。
刺耳的警报突然响起。
林峰瞬间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宿舍门就被踹开了。
“全体集合！”陈烈站在门口怒吼，“f级裂缝提前爆发！所有人立刻上城墙！”
新兵们慌乱地从床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赵刚抓起长刀，手抖得厉害：“这么快就上战场？”
“废话少说，快走！”陈烈转身就跑。
林峰跟著人群衝出宿舍，往城墙方向狂奔。
夜空中，远处的天空再次撕裂出一道巨大的裂缝。
这次的裂缝比白天看到的要大得多，紫光几乎照亮了半边天。
裂缝里，无数黑影正在涌出。
林峰衝上城墙，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异兽。
黑压压的兽群涌了过来，最前方是铁甲魔狼，浑身覆盖著金属般的鳞片。
后方还有更大的生物，隱藏在黑暗中，只能看到巨大的轮廓。
城墙上的重机枪开始咆哮，火光照亮了夜空。
“新兵听著！”陈烈站在城墙边缘，指著下方，“你们的任务是清理漏网的f级异兽！不准后退，后退者就地格杀！”
话音刚落，一只铁甲魔狼突然跃上城墙。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一爪拍在旁边新兵的脑袋上。
砰！
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鲜血和脑浆溅了林峰一脸。
林峰愣住了。
那个新兵，刚才还在食堂跟他一起吃饭。
“愣著干什么！杀！”陈烈怒吼。
林峰本能地挥刀格挡，刀刃砍在铁甲魔狼的前爪上，火星四溅。
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倒退了好几步。
铁甲魔狼再次扑来。
林峰咬牙，侧身躲开，反手一刀砍在它的脖子上。
这次角度刁钻，刀刃切入鳞片缝隙，鲜血喷涌而出。
铁甲魔狼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抽搐。
【击杀f级异兽：铁甲魔狼】
【获得武道点x1】
林峰喘著粗气,看著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北境。
杀或者被杀，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