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大早,晨曦刚明,裴溪便起身立於院中。
经过一夜静修,山桃灵气已经尽数化开,吸收入体內,裴溪只觉神清气爽,法力充盈,状態远超往日。
他將那截纯阳桃木横於院中石桌上,任由日光开始暴晒。
日光浓烈,缕缕金辉渗入木纹之中,木头里残存的水分也在被不断蒸乾,桃木质地显得愈发细密,色泽赤红,灵气內敛而不外泄。
一直晒到中午,日头最烈时,裴溪方觉时机已到。
裴溪抬手,正欲召来天雷,將这截桃木化作品质更上一层的雷击桃木,威力也將会大大增加。
可正当法诀掐动,裴溪皱起了眉头。
『桃木本就是天生地养,纯阳自成,已经是一等一的顶尖材料。』
『若是自己强行干预,召来天雷为其淬炼,反倒失去了灵材本真,落了下乘。』
裴溪想明白这一点后,便收起雷法,坐在石凳上,握著斩妖剑,以剑为刀,细细雕刻起来。
剑锋转动,木屑不断落下。
裴溪並未急躁,比照著斩妖剑的模样,先削出剑胚轮廓,再修剑身,开剑脊,磨出剑刃。
每划出一道口子,裴溪便用自己的法力將整个剑温养一遍,让这柄剑逐渐熟悉自己的法力。
最后细细打磨剑柄之处,每一刀都精准有度,不浪费半点桃木灵性。
“还差缠绕剑柄的绳子。”
裴溪將大半备齐后,方才想起还需要这个东西。
正好看见小白狐从屋中出来,躺在自己旁边晒太阳,心中升起一个想法。
“小白,你掉毛吗?”
“啊?”
小白本还在专心盯著裴溪制剑,听见这句,不由用疑惑的目光看著他。
“这桃木剑柄,一般需要缠绕绳子用於防滑,我想你正好是数百年的大妖,身上的毛髮拿来做缠绳应当更好。”
“笨蛋道士!我怎么会掉毛呢?”
小白狐大喊一声,然后跑回到屋中。
裴溪见状不由摇了摇头,准备一会到镇上找些硬绳当做缠绕之物。
可小白狐又忽然从屋中走出,爪子抓著一把狐狸毛。
裴溪还注意到,小白狐的尾巴上禿了一小缕。
“这些给你,就当是回报你给我那个桃子吃。”
裴溪接过狐毛,不由按了按小白狐的脑袋。
隨后裴溪更加专注的继续自己的製作,小白看了会又问道。
“道士,我听小唯姐姐说想要炼製法宝法器都要准备一堆灵材,还需耗费大量法力才可製成,你这就隨便削削,温养一下真的有效果吗?”
裴溪手中不停,对小白狐解释道。
“桃木剑与其他法宝不同,这桃木乃是纯阳之物,专克鬼魅阴邪污秽之气。”
“以此木炼剑,无需过多祭炼,便可震慑妖邪。寻常阴灵近之则伤,日后若是遇上纯粹的鬼魂之物,可能比斩妖剑还要趁手。”
裴溪如今的目標便是幽冥地府的黑山老妖,有此剑在手,事半功倍。
小白似懂非懂的点头,又趴下来安安静静地看著裴溪动作。
花了一下午的功夫,一柄三尺多长的桃木剑完全成型。
剑身赤红如砂,树纹天然流转,剑柄缠绕著洁白的狐毛,形成鲜明对比。
虽无钢铁寒光,却有一股清正韵味。
裴溪指尖轻按剑身,注入一缕法力。
桃木剑上当即浮出一层赤芒,一股清和凌厉的剑气散开,空气都为之一清。
小白感受著这股气息,不由缩了缩脖子,脸上也露出一股不適与牴触之意。
裴溪看得失笑。
小白毕竟是妖身,面对这至阳桃木剑,终归是感觉不太舒服。
“你先出去逛逛,帮我带点吃食,莫在这里受剑气影响了。”
小白狐如蒙大赦,点点头便一溜烟地跑出了院门。
裴溪在院中舞了几个剑花之后,便又坐了下来,將剩下的桃木做成剑鞘。
“总算是完事了。”
將剑归鞘后,裴溪伸了个懒腰,恰好此时小白已经带著一堆镇中百姓奉上的食物回来。
小白一见裴溪,当即喊道。
“道士,道士,他们在给你刻像!”
裴溪微怔,將吃食放在桌上后,便好奇地隨同小白一同出门。
二人来到镇中广场处,便见一片热闹景象。
老王头带著十几个青壮年,扶著一棵数人合抱的大树,树下又有几个木匠打扮的人,围著大树叮叮噹噹的不断雕琢。
裴溪走近一看,雕像已经初具雏形。
雕像一身道袍清逸挺拔,手持斩妖剑,肩头臥著一只小白狐狸,眉目神態,已经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王大爷,你这是干什么呢?”
裴溪声音响起,老王头一溜烟就跑了过来,完全没有六七十岁的老態。
“回稟仙长,昨夜我们镇民商议,仙长救了我们镇上全家老小,想要为您立一座生祠,世代供奉,也好保佑我们南陵镇世世平安。”
“正好那假山神之前逼迫著我们建庙,如今正好推倒,换成仙长。”
“此事未和仙长提前匯报,还请见谅。”
裴溪一怔,他本意只是看不惯妖怪做法,才出手斩之,从未想过什么香火供奉。
不过转念一想,一座生祠而已,既不妨碍自己修行,又能安抚这群刚从惶恐中脱离的百姓,为他们留一些念想。
“无碍,这些你们自行处理便是。”
老王头当即拱手谢过,又问道。
“敢问仙长法號为何?我等好立牌匾。”
“法號广运。”
裴溪说出了菩提祖师为自己取的法號,老王头连忙记下,喊来木匠准备去刻匾。
“道士,你不是叫裴溪嘛?怎么和他们说是广运?”
小白狐不解,小声问道。
裴溪自是和小白狐解释了何为姓名,何为法號。
让小白不由地思考著给自己起个什么法號,比较彰显自己九霄美狐的风采。
二人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只是裴溪发现,无论走到哪里,遇到的百姓见到他都会立刻跪下叩拜。
裴溪顿时感觉不太习惯,有些彆扭。
便回头找到老王头,强行塞了锭银子后,让他为自己每天备上三餐后,才回到自己院落,开始闭关修行。
五日时间转瞬即逝,那对为裴溪制甲的兄妹,早早便来到门前,要將甲冑奉於裴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