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
三只草木变作的傀儡精怪抬著昏迷过去的蛋生,站在了云层上。
为首的精怪不断朝下方瞭望,似乎在寻找一个適合拋尸的地点。
“散。”
跟隨而来的裴溪,轻声开口。
三个傀儡精怪没有任何反抗,瞬间崩解,化作了残破碎叶。
裴溪袖袍一拂,一缕清风稳稳托住下坠的蛋生,带著他一同落下。
“天书神通法术果真威力难测。”
“撒豆成兵,唤雷术哪是一个寻常炼精化气的刚入门修士所能掌握,运用的。”
“如今仅仅是靠著念动口诀,便可不费吹灰之力的施展出来。”
裴溪將蛋生安置在地上后,回想著刚刚方才狐狸精施法的场景,不由感慨道。
说罢,又看著昏迷过去的蛋生。
“希望你吃一堑长一智吧。”
裴溪口念法诀,手掌放在蛋生身上。
温润的法力从裴溪体內渡了过去,开始滋养蛋生的身体。
“蛋生的体质可比我强上许多,受一雷击肉身竟无半点內伤。”
不过这也是裴溪早已经预料到的结果。
知晓剧情走向的他,心中清楚蛋生並不会在此劫难中受到影响道途的伤害。
否则裴溪也不会一直等到现在才现身帮忙。
“还是要快些,若真被那三只狐狸学精了天书法术,那可真就要大麻烦了。”
裴溪可不希望这三只狐狸闹出太大动静。
正当裴溪法力运转之际,天边忽得亮起一道柔和金光。
金光落地,化作一位身著道服,手持拂尘的白髮老者。
裴溪心头一惊,將蛋生护至身后,紧紧盯著这忽然出现的老者。
『原故事中,並没有出现这一茬啊?这金光仙人,莫非是被蛋生白日里施云布雨惊动而来?』
裴溪观这人的模样,气度以及感觉,便將他放在了天庭仙人那一波中。
“敢问仙长,从何处而来,又为何事而落?”
老者却是眼睛一眯,目光扫过裴溪和他身后的蛋生,声音带著无比威仪。
“你是何人?如何学习了天书法术?又与那袁公是何干係?”
一股骇人气势从老者身上散发而来,隱隱压迫著裴溪。
裴溪心下明了,应该就是蛋生这次动静太大,被天庭的巡查一类给盯上,现在找上门来了。
这有些超出裴溪原本的计算,但他第一反应便是把锅都背到自己身上,不能牵扯到袁公。
反正他也把这个世界最大的机缘都学到手了,也活不了多久,当个背锅侠挺好的。
“这位仙长,所言何意?”
不管心中所想如何,裴溪决定还是先装傻试探试探来者究竟是谁。
“別跟我装傻,说,是不是袁公那傢伙私自將你放入山中,学习天书法术?”
“若说出实话,可保你一命,若不说,我就让你见识见识天条的厉害!”
老者一眼便看破裴溪,语气变得极为不善。
『果真是天庭的,听他话中意思,他的目的是袁公?』
『先找机会逃了,不能被抓现行。』
“仙长所说袁公是谁?”
“在下不过一介游方道士,所学法术乃祖上传下,实在不明仙长意思。”
裴溪依旧顾左右而言他,目光却一直不断在四週游移。
“呵,寻常游方道士可没你这等气息,也绝无你这本事。”
老者抚须,似乎已经將一切都掌握手中一般。
正说著,他面前一直平和的裴溪猛地一甩袖子,阵阵狂风席地而起。
地上的枯枝落叶被风捲起,扑向那老者。
裴溪手中不停,一手抓起还躺著的蛋生,一手掐诀,施展起御风术,立刻拔地而起,朝著东方飞去。
“好小子!”
老者一甩拂尘,挡下狂风,抬眼看向空中飞离的裴溪。
“你可跑不掉的。”
老者口中同样念诀,竟与刚刚裴溪所念一般无二。
正急速飞行的裴溪,只觉脚下踏著的风完全不听使唤一般,便要带著他往回飞去。
无论他怎么念诀,都无法撼动风中法力分毫。
『嘖,不好办了。』
他已经察觉到和这老者境界上的差距,不是仅凭神通就能逾越的。
裴溪心下一横,便不再影响脚下狂风,而是將浑身法力运至左手,护持住被抓著的蛋生。
隨即猛地一下便將蛋生扔至远处,而自己便隨著狂风回到了老者身旁。
“小子,现在和我说实话,我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你上天庭,当一天兵。”
老者嘿嘿一笑,威逼利诱,话中意思已经很明了。
裴溪却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混不吝的模样。
“不知仙长何意,我偷偷潜入了云梦山,趁著洞中仙人不在,抄下了內壁中的法术。”
“若是仙长觉得我偷学了法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裴溪將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不牵扯袁公半分。
老者闻言,忽得收回自己身上威势。
“好,倒是有点担当胆识。”
裴溪心下疑惑,不明白这老者是和意思,就听那老者捻著鬍鬚笑呵呵道。
“老夫,天庭文官太白金星。”
“你应当听过我的名字。”
太白金星裴溪自然听过,鼎鼎大名的天庭神仙。
这方世界中在袁公因私带天书下凡,要被玉帝处以死刑时,便是太白金星开口,保了袁公一命。
裴溪心中也信了七八成。
他不认为,天庭中有人敢冒名这位玉帝近臣。
『不对,我记得原故事中,似乎就是太白金星刻意暗示了袁公,他才耐不住心中想法,翻阅天书。』
裴溪心中思绪万千,面上不动声色,朝著面前太白金星执了个道礼。
“裴溪见过太白金星。”
见裴溪依旧对自己十分戒备,太白金星也不在意,开口说道。
“袁公被贬下云梦山以来,便是老夫负责看守,百余年间一直平静。”
“自你入山以来,气息隱秘,穿过天庭抵达白云洞中,老夫已有发觉。”
“此番下界,便是特意来见见你。”
『!』
裴溪心中巨震,这才知晓自己原来早就被太白金星盯上,更加戒备。
『不过,他好像也没有察觉出我是投影而来。』
『是投影殿在为我遮掩吗?』
若是自己这异界之人的身份被察觉,怕是要比窃书之人更加招眼。
而太白金星却是没有管裴溪的反应,接著说道。
“老夫本以为你是哪个教派前来偷取天书的,但一番观察探寻之下,却发觉並非如此。”
“不过,老夫也懒得追究许多,本想著待你死后,找你魂魄修成鬼差,也算是为天庭办事。”
“但你元神异常,就算死后,魂魄也无法存留,会直接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