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人在滇南,生死看淡

第17章 香椿、漆树、往事


    林秀穗脚步一顿,一脸茫然,她实在无法想像出这个一块钱一碗的米线是个什么样子。
    “一块?这米线里面不会有一座桥吧。”
    杨青山无语的看著林秀穗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终究还是忍住了吐槽的心,端起林秀穗重新热了一遍的饭菜开始乾饭。
    七八个小时没吃东西,这人一松下来他也是饿得发慌。
    只是看著桌上的菜,他顿时眉头微皱。
    老话说,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滇省位於云贵高原没有海,那就只能吃山。
    再过四十年,大家都羡慕滇省物种丰富有各种山珍,各种鲜花都能做菜,贵一点的松茸、乾巴菌这些更是能卖到几千块一斤。
    不过现在嘛,那就是贫苦的象徵。
    如果不是穷得都吃不饱,谁会想著去吃野花和野生菌。
    毕竟那些玩意多多少少都有毒,稍不注意就会被送走。
    炒野生菌需要重油,杨青山家里没有油,那野生菌自然也是没戏,林秀穗今晚的弄的晚餐除了凉拌折耳根以外就只有一道黑呼呼的炒菜。
    凉拌折耳根这道西南折耳根联盟的专属菜他吃起来没压力,另一道黑乎乎的东西他就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了。
    “秀穗,这是啥啊?”
    林秀穗隨口说道:“香椿啊!我在屋背后的山包包上摘的。”
    一听是香椿,杨青山瞬间就没了兴趣,筷子都懒得伸出夹一下。
    他总觉得,这个香椿里面有股怪味,炒腊肉他都吃不下。
    只是等吃到一半,他忽然一愣:“不对啊!我记得山包包那里是一片竹林,没有香椿树啊!”
    林秀穗诧异的说道:“怎么可能没有,就在背后啊!”
    杨青山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绕到屋后指著几颗光禿禿的树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香椿?”
    林秀穗点点头:“对啊!这不就是香椿吗?”
    杨青山神色一僵:“憨婆娘,这是漆树啊!”
    香椿和漆树的外观很相似,只是一个顏色泛红,一个顏色微绿。
    不熟悉的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些细节,吃香椿种毒也是常事。
    杨青山之所以这么紧张,那是因为知道香椿只是味道古怪一点,但是没有毒,漆树芽可就不一样,那可是有剧毒的。
    吃了漆树芽,轻则噁心呕吐,重则腹痛,甚至还会损坏肝功能,脸更是会肿得像被蜜蜂蛰过一样。
    不过这都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杨青山很清楚这个时代的医疗有多落后,中毒可不像后来可以直接去医院就医。
    在这个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只能靠硬撑。
    “漆树?吃起来也不麻嘴啊!”林秀穗的声音里还透露著一丝疑惑。
    杨青山却是看得头皮发麻,因为他已经清晰的看见林秀穗的脸开始肿起来。
    “我靠,憨婆娘啊!我真是服了你,赶紧的,我带你去找老中医。”
    林秀穗摆摆手:“没事,睡一觉就好了,我上次吃菌子闹著(种毒)都没得事,浪费这个钱干什么。”
    杨青山脸上露出无奈,拉著林秀穗的手就直奔村里的老中医家里。
    老中医家在村的另一头,需要穿过村子才能到达。
    路过村中心,林秀穗看见一座占地將近一亩的小院,院子中间是四间並排的青砖房,两侧还有两个耳房,显得气派无比。
    此刻的她脸已经肿成猪头,擦了一下嘴里溢出的白沫,震惊地说道:“这谁家的房子,好大啊!”
    杨青山视线扫了一眼轻声说道:“这是我家的祖宅。”
    杨青山的爷爷是一个铁匠,在农村打一些锄头镰刀之类的农具维持生活,在苦水大队这边也算是个有钱人。
    林秀穗听庄保国说过杨青山家里的事,此时也是脸色微变,刚准备说话就看到小院门口走出来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是马德贵。
    马德贵背著手,嘴上叼著铜烟锅,似乎是晚上吃得太多,出来消食。
    看见杨青山,马德贵只是瞥了他一眼,一句话没说。
    倒是杨青山脸上又露出笑容说道:“马大爷,出门遛弯啊!抽根烟。”
    马德贵接过香菸也不说话,点点头就朝著反方向走了。
    杨青山垂下眼眸,一言不髮带著林秀穗直奔老中医家。
    林秀穗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白沫小声说道:
    “以你的性格,不应该会发烟啊!”
    杨青山吐出一口闷气,点燃一支烟,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咬人的狗可不能乱叫,容易引起別人的警惕,不说这些了,我们去抓药。”
    走进老中医家的院子,杨青山也是一怔。
    除了老中医以外,庄保国和他弟弟也在这里。
    与林秀穗一样,庄保国的脸此刻也是肿成了猪头,不同的是林秀穗还能保持清醒,但是庄保国明显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不仅嘴角流口水,还抱著院里的李子树在说话。
    “兄弟,你听我说,哥给你介绍这个女人那是相当有味道,一开口就让你沦陷。
    什么味道?一点狐臭和口臭嘛,算不上什么大事…”
    杨青山一脸无语的朝著老中医问道:“什么情况?”
    老中医淡定的抓著草药,头也不抬的说道:“还能什么情况,吃菌子种毒產生幻觉了嘛,把树当成人瞎整。”
    杨青山一愣:“他不是在我家吃了漆树芽中毒嘛,怎么还吃菌子了?”
    老中医瞥了一眼庄保国:“这个草包拿著菜刀去菜地砍菜,看见见手青就隨手砍了几下,回来也不洗菜刀就做饭,他不中毒那个中毒。”
    杨青山一脸无语,心里对庄保国的评价只要两个字。
    傻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