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红,太阳升...咳咳!喂喂,大伙都听著,男的明天去水电站修路,女的去栽电桿,爭取这两天把电通了,谁也不许干私活,谁要干私活,我就扣他工分。”
杨青山吐掉嘴里的甘蔗渣,瞥了一眼广播的方向,一脸蛋疼。
他怎么都想不通,自己这个“优秀”到被枪决的青年企业家怎么眼前一黑就来到七八年的滇南边境山村。
“难道是因为最后的晚餐吃的是见手青野生菌?”
来了这段时间,枯燥的农村生活没有没网络、没电脑、没手机,他都认了,甚至就是没有会所和足疗他都能忍。
但是!
吃不到肉这一点,他是一点都接受不了。
饿啊,一到夜里两只眼睛就冒绿光,差点都要变成黄鼠狼了。
此刻的他只有一个想法,如何才能顿顿吃上肉。
河里倒是有鱼,问题是没有油和调料,那玩意吃两次就根本没有胃口,土腥味太重了。
至於小说里一天挖几百斤的泥鰍黄鱔,连吃带卖挣钱。
不好意思,那都是各个生產队的副业,属於集体產业,碰一下就算盗窃集体財產。
而且他还想掰开那些作者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粪便。
知道几百斤有多少吗?张嘴就来,真当饿急眼的人是傻的?
计划经济时代,想要吃肉只有三条路。
第一,等过年的时候,大队会杀上一两头猪,每户能分个一斤解解馋。
第二,拿肉票去供销社买,不过这条主要是针对城里人,农民就没有肉票这个说法。
第三,那就是从县肉联厂拿肉,但是肉联厂不卖给个人,只有集体队办企业因为要办食堂,才有资格去採购。
杨青山琢磨了许久,会所和足疗肯定是没戏了。
想要吃肉,只能从大队企业这件事上想办法。
相比於其他大队,苦水大队目前最大的优势就是马上要通电。
通电也就意味著可以使用机器,提高生產效率,降低成本。
他要做的就是选择一门稳妥赚钱的行业起家。
这个年代因为交通和信息不发达,搞企业可不简单,需要因地制宜考虑原材料。
滇省山多地少,物种丰富,號称植物王国。
他们这里除了种植农作物以外,最多的就是甘蔗。
杨青山揉揉眉心喃喃自语:“没有原材料,砖厂没戏,那真就只剩下红糖厂了。
总不能学习老缅开园区,对人掏心掏肺吧。”
不过原材料是有了,但是困扰他的还有一个大问题,机器设备和启动资金。
这时,一个满头大汗的瘦高杆青年朝著杨青山家走来,远远喊道:
“杨司令,我打听到哪里有甘蔗压榨滚筒机了。”
杨青山猛然站起身:“保国同志,你果然没有辜负组织对你的期望。”
庄保国走进屋从木桶里舀出一瓢山泉水“咕嘟咕嘟”灌进去,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说道:
“张花脸手里有一台。”
杨青山闻言眉头一皱。
张花脸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混混,到处打砸搞事,手里还有人命,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我不是让你去县製糖厂打听吗?怎么还打听到张花脸头上了?”
庄保国一脸无奈:“都知道我们这里要通电,张花脸也想到了要弄个队办红糖厂,先我们一步去县里买了县製糖厂淘汰的滚筒压榨机了,地区行署那边我也去了,人家不卖。”
杨青山所在的苦水大队是个穷大队,农閒时期很多村民都被迫拿著大队的介绍信出去“要饭”,欠著国家一屁股的公粮,哪里能有钱买新设备。
杨青山这才想著从二手设备入手,慢慢积累资金。
不过这个时代的人只是见识少,不代表他们傻,杨青山能因为通电这件事想出来创办红糖厂,別人肯定也能想出来。
“张花脸也想弄红糖厂?”
杨青山眯起眼睛,“这是和我们撞上了啊!”
庄保国翻了个白眼:“准確说,是我们和他撞上了,杨司令,要不你再想想,我们换条路?
张花脸有钱有势,现在手里又买到了设备,我们搞不过他的。”
杨青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如果有的选,实力不如人他肯定也会换一条路。
但是,这里是七八年的滇省,民风彪悍的穷山恶水。
別说现在,再过上几十年,这里的农民除了上山采点野生菌,种植水果花卉以外,真就一条多余的財路都没有。
此刻,除了红糖厂,他已经想不出其他的生財之道。
“换条路?”
杨青山眼神凌厉地盯著庄保国。
不走这条路,难道一辈子在地里刨食?这种日子,我可是一天都过不了。”
庄保国缩缩脖子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你不会是要再惹事吧,你爸那里可不好交代。”
杨青山猛然抬头看向庄保国:“我爸都带著我弟出去要饭了,我还给向谁交代?直接找个藉口收拾张花脸,抢了他的机器就行,难道还要上门去求他给我赏口饭吃?大茶饭我都能吃,还怕一个封建余孽?”
“大茶饭?”
庄保国一愣:“杨司令,你还吃过茶叶泡饭,好吃吗?”
杨青山额头青筋一跳:“这是重点吗?我说我从南天门砍到蓬莱东路三天三夜不眨眼,你他妈问我眼睛干不干是吧。”
庄保国嘿嘿一笑:“你看,你又急!那你想怎么办?总不能我们两个人直接上门去抢张花脸的机器吧!
杨司令,不是我看低我们,就算我们两个有这个本事能放倒张花脸,抢了机器不怕他报復,公安特派员怕是也要抓我们两个去枪毙。”
杨青山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沉默片刻后揉著眉心说道: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藉口,让张花脸主动来找我麻烦,这样我才能合理合法的解决他。
保国,我们运气不好,那就要试试勇气了。
你也不想一辈子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一个大男人还吃媒婆这碗饭吧。”
庄保国脸色怪异地看著杨青山:“就这?那不巧了吗?我找你刚好就是说这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