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从五庄观里的猫开始

第六十八章 师父救我


    “无我名?那簿中名籍未定,便妄勾我魂,是何道理?”
    周梧闻此言,周身绒毛乍然竖起,鼻间呼呼喷气,甩著长尾,携著李冰上前,神色慍怒。
    十王见此,再命將五六簿文书並十类簿子,逐一查看。
    判官不敢怠慢,去司房中取来,接连翻查。
    先查走兽类。
    可翻来覆去,亦查无周梧之名;再查裸虫、毛虫、羽虫、昆虫、鳞介之属,俱无他名。
    又將猫属仔细翻查,也不入其名。
    “怪事!”宋帝王蹙眉惊疑,望向周梧问道,“上仙可曾得道成仙,入列仙班?”
    “未曾得道,亦无仙籙。”
    “若是成仙之流,寿数自有南北斗注籍,不归阴司掌管。可我幽冥文簿尽数查遍,竟无上仙半点名跡。”
    周梧听罢,抬爪挠头,与李冰对视一眼,目光扫过案上文簿。
    忽见角落尚有几册未曾开阅,当即抬爪一指:“余下还有几册,还有几册,速速翻开查看。”
    判官连忙依言展开,逐册翻看。
    直到翻至魂字二千六百七十三號上,才见周梧名姓,终於查得底细。
    簿上明注,乃“天產玉猫”,该寿一百一十二载,当於梦中善终。
    “?”
    “我看得懂字。”
    判官慌忙再瞧,连忙改口:“是一百一十三载!实打实一百一十三载!”
    周梧闻言,猫耳陡竖,半歪著头,满心疑惑。
    如今寿数几何,他是不知。
    只知修行至今,约莫百余载光景。
    然,他乃先天灵玉化生,长於人参果树旁,服食仙果琼浆、火枣交梨无数,寿元本该绵长,岂止百余年之数?
    可眼前生死簿之上,字跡分明,白纸黑字定了年岁,分明错谬至极。
    还是个短命鬼。
    “那定是册籍写错了。”周双耳尖微垂,却也不恼,“你等是重查勘定,还是放我二人归去?”
    秦广王面露难色,与九王低声私议片刻,方才缓声言道:“此事確有蹊蹺,阴司自当查明勾魂册之由。”
    “那且查我身侧这人,名唤李冰。”
    判官领命,与十王对视一眼,再度翻簿细查。
    寻至裸虫薄,魂字四千六百三十八號上,注写李冰之名,乃南赡部洲秦地人氏,该寿四十八岁,应卒於伤势过重。
    另註:生前有降妖伏魔之功、疏浚江河之劳,功德昭著,本系水部星君,下凡歷劫,死后归入冥河水府,执掌阴川水务。
    见簿中批註,周梧、李冰一齐愣怔。
    李冰功德昭昭,死后不返天庭,反入冥河水府,却是何故?
    且年方四八,江河未治,水患未平,功业未竟,有大功德在身,怎便定此早夭之数?
    “乱讲!乱讲!李冰虽曾斗蛟负伤,我早以仙果鱼乾相救,伤势早已痊癒!且他一身安澜降妖大功德,怎会只得四十八载阳寿?”
    遂教李冰当场蹦跳几番。
    李冰闻言,即刻躥上跃下,示自己体魄康健,无伤无病。
    周梧见状,抬掌一扯,將一眾勾魂阴差,尽数拽至殿前。
    十王见眾阴差哭啼瑟缩,心下暗愧,面色皆沉。
    秦广王勉强开言:“生死簿定数分明,阴差断不敢妄勾生魂。”
    周梧眼珠一转,心生一计。
    阴司册文错乱,虽言查办,与其在此乾等,不如先返阳间。
    遂开口问道:“既如此,我等可能先归阳世?”
    十王见此,商议片刻,將秦广王推出,正色道:“上仙擅闯幽冥,打伤阴卒,乱了冥府法度。依律,本该……”
    “本该怎地?”周梧冷声相詰,“尔等无故拘我魂魄,若我是无术凡夫,岂不由尔胡乱拘押,含冤受断?”
    十王面面相对,缄口不答,既不敢加罪,亦不肯轻放二人还阳。
    “好好好,既如此...”周梧见状,耳尾尽竖,沉气运息,高声大呼,“师父救我!弟子被阴司妄勾,困於森罗了!”
    忽出此言,满堂阴神尽皆惊颤。
    话音未落,半空飘来清越道音:
    “童儿,莫慌,为师来也。”
    眾人急抬首望殿外,但见云隙乍开,有无量仙光,垂落幽冥。
    祥光之內,立一道人,头戴紫金冠,身披云鹤氅,手执麈尾,面润如玉,双目含华,周身仙气盘绕,瑞彩千条。
    清风、明月二仙童侍立左右,身后四十七位弟子、携一灵猴,分列隨行,威仪整肃。
    正是万寿山五庄观镇元大仙,携闔观仙眾,齐齐降临森罗。
    按落云光,立於殿前。
    周梧见了,心中一喜,忙携李冰纵身跃出,立於镇元身前,耳尾皆竖,行叩拜大礼。
    李冰亦行礼。
    “师父!诸位师兄!怎生都来了?还有你猴子,怎也能来此?”
    你来得,我便来不得?”那猴儿抓耳挠腮,四下张望,缓步近前。
    原来是镇元子遥闻弟子呼救,即刻召集观中群仙同往。
    恰逢明月与猴儿同在,听闻动静,执意隨行,一行人便联袂入了幽冥界。
    “小三花,你怎闯至幽冥界?”明月快步上前,將周梧抱入怀中,细细端详无恙,方才长舒一气,正色道,“他们有无將你怎么著?”
    “你且让我说来。”
    周梧挣脱开来,朝师父礼道:“师父明鑑,弟子也不想的。实在是他们无端拿人,勾我生魂,还不讲道理,全无章法。”
    遂將梦中被拘、查阅生死簿一事,细细稟明。
    “你这狸奴儿,倒是能闯祸。”镇元子抚须轻笑,屈指轻叩其额,“罢罢罢,便交由我来。”
    遂移步上前。
    十代冥王忙整衣冠,躬身施礼,上前应声高叫:“大仙驾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镇元子頷首回礼,缓声言道:“十殿阎君,贫道此来,不为寻衅,唯有二事。”
    秦广王忙应道:“大仙但讲无妨。”
    “其一,那幽冥教主何在?昔日法会上,我曾与他相识,今欲一敘旧情。其二,便要询问你等,因何擅勾我那童儿魂魄?”
    “我这弟子,本是先天灵玉所化,久居万寿山观中,饱食交梨火枣,常饮玉液琼浆,根器非凡,寿元本该绵长。可生死簿妄注短寿,阴司无故拘人,今日须给我一个交代。”